说着,青年竟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哭,就彻底收不住了,张口就谁谁谁死得好惨,妖魔、厉鬼、不共戴天之类的字眼不住地往外吐。
李余宁倒是听出了个大概。
这青年的家里人,在此之前似乎都遭了不测,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而此番若非李余宁撞上了马匪,恐怕青年也要落得一个魔物肥料的下场。
命运多舛,不外如是。
李余宁只得宽慰道:“斯人已逝,兄台万望珍重。”
青年渐渐收起了情绪,抽噎道:“一时失态,还请少侠见谅。我名‘余子平’,此番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只可惜我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在被马匪掠掳前便遗失,不然定涌泉相报。”
“兄台言重了。”
余子平迟疑了一下,道:“少侠预备往哪处走?”
李余宁留了个心眼,故意道:“听闻蜀中剑道修行颇盛,如青城山、峨眉山之类的门派更是剑仙道统,在下想去见识见识。”
余子平嗤笑道:“剑仙道统……少侠若是去了,恐怕要失望了。”
“此话怎讲?”
余子平叹道:“近些年剑南道为劫气笼罩,除蜀中平原外,其余地界已经连续三年大旱了。那些剑仙道统眼见百姓遭受天灾,却无动于衷,有甚好去见识的?”
“实不相瞒,我便本是剑南道维州人士,正因这大旱,才不得已举家北迁,去玉门关投靠亲戚。只是路上遭逢大难,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唉……”
李余宁愣了愣,他虽在昆仑潜修,但天下各大道统的相关记载他还是知道的,于是问道:“若我没记错的话,维州西南不远处有座夹金山,那也是名山大派,既有如此道统庇佑,何至于让百姓背井离乡?”
余子平苦笑道:“少侠有所不知,鄙人就在夹金山上做过几年道童。劫气愈发浓烈之后,夹金山的仙师们自个儿都将山门迁去蜀中平原了,哪里还顾得上咱们这些凡人?”
“真仙道统,岂非最讲外功修行?怎会置百姓于水火之中?”
“正是,谋求外功,才弃之不顾。”
见李余宁怔住,余子平便猜测他或许是个散修中人,于是道:“劫气乃天地滋生,那些仙师若要积攒外功,自然要顺天而为。不然,功行对冲,积年修持搞不好都要化为泡影。”
“再者,照青城山的仙师所说,此番劫气绝非等闲。施雨去旱之后,便有可能引发洪灾;洪灾治水之后,搞不好还要有地龙翻身之类的灾祸……总之,劫气不散,灾祸不断。也就蜀中平原有诸多真仙道统镇压气数,不然……唉……”
李余宁虽然早就知道想要成仙,就必须积攒外功,但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弯弯道道。
从千年前开始,万仙界不时便会出现一些天外之物,其中也有天外的修行法门。
《灵元定心道》的根基便是来自一门天外法门,这种以自身气机铸就本命元气的法子,也是从那天外法门上衍生而来。从一开始凝练本命元气开始《灵元定心道》便不假于外,后续的修行自然就更不在乎外功的积累了。
灵心观的修行之法,从一开始便并非正统的万仙界传承,因此元定真人虽功参造化,但也依旧不得飞仙。
李余宁原本还觉得此界修行,积累外功飞升这一关颇为巧妙,灵心观修行不求外功,多少有些缺憾。
如今看来,不求外功才好。省得假模假式,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