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梦?”
“人死之后可以给血亲和在自己灵位旁的人托梦以断人世纠葛。”
一旁的大叔接了话。
“大牛,走吧!”
刚刚说话的那位老者深深的看了楚栖暮和楚岁岁一眼便转身迈步走了,一个呼吸间,一行人已经飘至十余丈之外了。
“那害我之人呢!”
楚栖暮急忙喊到。
“在你尸体边呆过就可以。”
“其实做个鬼也是不错的。”
看着一行人飘远,楚岁岁突然感叹了起来。
“吴寒酥,你还我命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是谁,别装神弄鬼的。”
吴寒酥一直跑着,可她总感觉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就是在她身边。
“吴寒酥,我心口好疼。”
“你别追我了,我是不小心的,我只是想知道从龙卫在哪里!”
“我要你死,来陪我和弟弟。”
“你弟弟的事是姑姑做的,不能怪我啊!”
“你竟然敢骗我!”
“我,我没骗你!真的是姑姑做的,她本想借着你弟弟来寻找从龙卫,可你弟弟去年突然毒发了。这真的不怪我。”
“既然如此,那就你先来陪我吧!”
“不。”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丫鬟看着满头虚汗直直的盯着床幔看的吴寒酥心里有些打鼓。
“将屋子里的灯都点亮,快,快去!”
吴寒酥回了神,赶忙吩咐道,直到这间屋子亮如白昼吴寒酥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不过楚栖暮和楚岁岁现在却没了整人后的快感,尽管猜到弟弟可能活不长,可真正听到他死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毕竟是这世上自己唯一的血脉至亲了。
“王兄,叶家想要和隋王,吴府一起造反,你要提防。”
“我六天前就死了,但我不想埋到叶家。”
“麻烦王兄以后帮我给母妃烧支香,告诉母妃,其实弟弟还活了六年。”
楚栖暮和楚岁岁看了眼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的男子,轻轻的笑了笑,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了。
虽然她也知道以王兄的实力估计能掌握这朝堂的起伏风云,可是,她还是想来给他提个醒,毕竟当时王兄问她,是否真的愿意嫁给叶道昭,也侧面说过了他不是良人,可她被叶道昭似是而非的温柔冲昏了头,还是执意要嫁,虽忤逆了王兄,但他还是给了她那么多嫁妆,王兄对她是不错的。
“楚栖暮,对不起啊!当时只想着逃避,让你帮我承受了那么多苦难。”
楚岁岁说不出来原谅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夜的月色实在不错,虽已进入深秋,可依旧温暖而皎洁。
“抬头四五分月色,低头七八分山河。”
“骤雨狂风多磨难,未及桃李早夭折”
两人站在这皇宫最高的观星楼上突然间显得有些酸涩,钦天监的卦象不错,还未过桃李年华也算是早夭了吧!
“今日应当谢谢那几个鬼前辈,否则还真的不知道托梦一事原是真的。”
“是啊!”
“你说我们去不了鬼界是不是真的要就此消散了。”
这次,楚栖暮没有回答。
“皇妹出嫁之时身子只是有些虚弱,那里能这么快就病夭了,大理寺,派人去叶府查看查看。”
楚承奕平静的看着殿上跪着求情之人,可眼里到底是有风暴汇起了。
好一个叶府,就这么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大理寺卿在两方压力之下实在是有些难熬,他还没敢给摄政王说公主心口有刀伤呢!只是说了公主起码在五日前就已经殇了,这边各个大臣就求上情了,罢了罢了,还是少惹些事吧!
“叶家对公主疏于照料,致公主早殇,叶思之与叶道昭父子罚俸一年,叶道昭降级校尉,谪华南镇守。”
“二公主玉洁之身,以公主之仪从公主府发丧,安于公主墓,追封二公主楚栖暮为安愉公主,此后安愉公主与叶家再无瓜葛。”
楚承奕顿了顿,想起梦中的请求,虽然不合情理,可是他还是想要完成她的遗愿,毕竟在这冰冷的皇宫,贤贵妃给了他不少温情。
一旁的少年帝王看着他王叔的模样有些困惑,他自小是被楚承奕照顾着长大的,虽然现在不过十一岁,可是已经很成熟了,他看的出皇叔今日心情不好,可印象中殇了的那位姑姑和皇叔关系并不亲密啊!难道是想借着这件事削减叶家势力,这样想倒是很顺理成章,可是也不用演的那么像吧!
楚栖暮和楚岁岁本来听到这消息是该开心的,毕竟她已经走了三书六礼拜了堂嫁进叶家了,现在将她葬出来本就是很不合情理的,更何况还与叶家再无瓜葛,这样其实显得楚承奕有些专权和蛮横了,对他是不利的。
可现在楚栖暮和楚岁岁还真的没心思感动,毕竟眼前这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太恐怖了些。
“妙啊!竟然是双魂之人!”
“你到底是谁啊!”
楚岁岁有些恨恨的说道,这人一上来便丢了个白东西过来,将她和楚栖暮绑在了一起,然后围着她俩不停的打量,就是个老登徒子。
“就说怎么出了差错,竟然是坏在了你这里,多出了另一个魂魄续了命。”
老者依旧嘟嘟囔囔的,但就是没理楚岁岁的问题。
“您是鬼差吗?”
楚栖暮问道。
“诶,这丫头说话温温柔柔的,中听,不过老头子我可不是鬼差。”
楚岁岁听了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也没再说什么,闭上了嘴让楚栖暮和那老者交谈。
“那您是?”
“我是神使!”
“神使?”
“简单来说就是渡人成神的使者!”
“那您现在是来渡我们去神界?”
“哪有这么容易!”
老者气呼呼的瞪了楚栖暮一眼,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神界又不是鬼界,那么好进,做个选择就行,神界的每一位神都是经过了主神的挑选,再由神使协助着完成任务,通过了主神的考验才能成神。”
“那我们现在?”
“你们要去协助神的候选人完成主神的任务。”
“说了半天感情我们不是被那个主神选中的啊!只是去帮别人?”
听到这里楚岁岁实在是憋不住了,弄了半天自己都死了还不能安宁,得帮别人成神!
听到楚岁岁的话老者神色有些尴尬。
“也不一定了,说不定主神到时候心情好把你们也封神了呢?毕竟你们也算是主神钦点的协助者。”
说到这儿,老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想主神那无欲无求,无喜无悲的样子就知道绝对没有心情好这一说。
楚岁岁看着老头咕噜转的眼神就知道这话不靠谱,虽然她性子有些直,可她也是皇家子孙,也是摇摇晃晃的在那肮脏的后宫长大的,见的人不少,这神使骗人的段位有些低了。
“那若你那主神心情不好呢?这协助之人最后会怎样。”
楚岁岁斜看着那神使,不似刚刚的冲动活泼,有着皇家独有的威仪和沉着。
“辅神成功可以选择像我一样做个神使,逍遥自在长生不老。”
“就是人神界的跑腿吧!”
楚岁岁淡淡的插嘴道。
老者有些尴尬,毕竟楚岁岁也算没有说错。
“还有呢?”
“若选择进鬼界也可做一府鬼君,不过只能呆在鬼界,还有就是可以在人界有十次自由选择投胎的机会。”
“都是最好的命格,可以选择父母,兄妹。”
老者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本来楚岁岁是有些兴致缺缺的,她肯定是不愿意当个跑腿的,鬼君有些太麻烦,她比较懒,不乐意管鬼,这最后一个嘛……
“若我想要父皇和母妃再当我的父母呢?”
“当然可以。”
“那我就要一世在人间极好极好的命格。”
“当然可以。”
老者答应的格外爽快。
“那你还不给我俩解开。”
“哦,好。”
谈的太过入神,老者都忘记了帮两鬼解开身上的缚魂圈了。
约定就是这样了,下来就该说任务了。楚栖暮和楚岁岁都准备好了,可老头却尴尬的捋了捋胡须。
“这个到时候再说与你们听,现在不着急,我先给你们说说怎么联络我。”
楚岁岁翻了个白眼,这老头不会是忘记了吧,也太不靠谱了。
“我平日就住在那个串珠里,当然有时候也不在,不过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串珠告诉我。”
“串珠?可这是母妃留下的物件儿,你一直住在里面?”
楚栖暮和楚岁岁看着手上的串珠有些惊异。
“对啊,之前一直在里面睡觉,这串珠是神界之物,估计是你祖上也有人是辅神之人吧!”
老者想了想回答道。
“对了,你们二人在一具身体里怎么生活呢?”
老者好奇的问道。
“就那样啊!一般我不太出来,只有在她受伤流血之后我才会出来一下,血止,我走。”
“这样啊!太惨了!”
楚岁岁翻了个白眼,一旁的楚栖暮有些尴尬。
“不如这样,我让你们俩可以自由切换,不需要再受伤流血那么恐怖,就只要你们商量好就行。”
楚岁岁和楚楚栖暮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样,手珠带在左手时是这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带在右手时就是你了!”
楚岁岁觉得这个老头对她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楚栖暮就是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她就只是个“你”?
一旁的丧乐响起,浩浩荡荡的队伍将楚栖暮的棺椁朝着东边的公主府抬去。
“好了,这一世你们也算是圆满,时间到了,去过你的生活,神选之人出现了我自会去找你们。”
楚栖暮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冷,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冷,冷。”
“嬷嬷,求您给二公主请个太医吧!求您了!”
“求我有什么用,这皇陵哪里来的太医。”
“大公主那里不是……”
“贱蹄子,尊卑不分了是不是,大公主是多尊贵的身份,想要大公主的太医给你主子诊治,你也得看看你主子有没有那福分,不怕折了寿啊!”
话音一落,那穿着富贵体面,但面相刻薄的老妇人抬脚便狠狠地将本已跪在地上丫鬟打扮的年轻姑娘踹倒在了地上,嘴里咕嘟了一声真晦气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间空荡破败的屋子。
趴在地上的丫鬟一手捂着刚被打的通红的脸,一个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随后慢慢地朝着一方简陋的纸屏风后走去。
“公主,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没用,连个太医都给公主请不来。”
丫鬟看着床上面无血色地人儿又止不住地悲从中来,急忙转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后将一旁放着的手巾拧了拧放在了床上人的头上。
楚栖暮只觉得耳边一直有人在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可总是听不清楚,便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可眼皮上却像是压了千斤重的东西,怎么都睁不开,反倒是将自己搞得极累,须臾便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楚栖暮已经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了。
“醒了就好,赶紧让她换上这件衣服,摄政王已经等了许久了。”
一旁的嬷嬷看着床上的人醒了便将手边放着的一件淡粉色衣服给了一旁候着的丫鬟扔了过去,便转身走了出去。
“是。”
床上的楚栖暮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兮荷?”
“公主快些起身,虽说这衣服是大公主不要的,可今日摄政王来了,公主就忍一忍吧!”
兮荷急忙安慰道,生怕自家公主又闹脾气。
“三皇兄?”
“是的,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楚栖暮看着忙忙碌碌的丫鬟,实在是有些惊异。
兮荷是自小陪她在贤雅宫长大的宫女,她记得后来她被三公主鞭打,兮荷为了护自己被三公主打杀了,可现在她还在。
楚栖暮悄悄地掐自己了一下,很痛,不是梦,自己在皇陵五年三皇兄只来过一次,就是自己及笄的时候。
“兮荷,现今是什么年份了。”
兮荷一边给自家公主系着衣服一边思索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奇怪,二公主向来都是迷迷糊糊不记日子的。
“平治二年,今日是公主及笄的日子,公主忘了?”
她这是回到了三年前?
“我睡了多久了?”
楚栖暮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公主您已经睡了二十几天了,公主下次见到大公主和三公主她们时还是避让些得好,她们势盛,公主若再与她们顶撞下去……”
兮荷的话没有说完但楚栖暮心里明白,今日是三皇兄来,皇陵的人怕担责给自己下了猛药,若不然,自己此番怕是醒不过来了。
上一世从这以后这具身体就叫了楚栖暮,成了一个胆小懦弱,只知一味避让的二公主。
楚栖暮叹了口气将左手的手串取下来戴到了右手上。
“三皇兄安好!”
楚岁岁看了眼坐在主位之上的男子后便俯身行个礼。
“坐吧!”
“是。”
楚岁岁抬头扫视了一圈看见左侧末座空着随即抬步走了过去,坐定之后楚承奕便开了口。
“太后前几日与本王提起几位皇妹年纪日渐大了,是时候该相看人家了,今日本王过来一则是来参拜祖先父皇,二则便是来将几位皇妹接回宫中去。”
楚岁岁听了这话皱了皱眉,虽然在这之后的事情自己大多都不知道,可是她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上一世这个时候自己并没有回到宫里去,三皇兄只是将大公主接了回去说是大公主已经过了二八年华是时候该议亲,她与三公主是留到了这里的。
三公主母妃本就是先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一党,向来与大公主穿着一条裤子,上一世的这次没能回到皇宫里去总认为是被自己拖累了,此后的三年,楚栖暮没少因为她的不顺心受皮肉之苦。
“岁岁?”
“啊,三王兄你说什么?我走神了!”
“今日你及笄,父皇生前曾与我说过,想要给你办一个隆重的及笄礼,虽然父皇和贤母妃如今都不在了,但这个及笄礼我还是要代父皇办给你,现在去收拾东西,回宫刚刚能赶上吉时。”
楚岁岁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大公主和三公主盯着自己的那恨恨的眼神,当年父皇还在的时候,她们就总是这般瞪着自己。
当时的楚岁岁也总是会回瞪过去,可现在她毕竟已经是十八岁死过一次的楚岁岁了,尽管心里依旧厌恶面上却是不会再显现出来了。
“劳三王兄费心了,可今日我想在这里和父皇母妃一起渡过。”
楚承奕像是没料到楚岁岁会这么说,呆愣了一下,可看到楚岁岁伤心黯然的样子便也没再忍心说些什么。
“也好,那我吩咐人留下来,明日你再启程回宫。”
“谢皇兄。”
“你今日及笄,赐你表字栖暮,这是父皇和贤母妃在世时便起好的,据说是你出生之时钦天监算出来你命中带劫,或会早夭,所以为你取字栖暮,希望你可以平安到老。”
这倒是与上一世的记忆重合了。
“多谢皇兄。”
楚岁岁站起来走向大厅中央,朝着楚承奕行了个标准的跪礼。
这一世她一定不负父皇和母妃的期望,一定会平安到老。
楚承奕走的急,大公主和三公主也没来得及找楚岁岁的晦气,这让楚岁岁着实松了一口气,现下她还没有什么实力,不想和那二人对上,平白受罪。
上一世,她们遵照古制在父皇崩后便来到了皇陵守陵,对于大公主和三公主来说她们只是换了一个不怎么富贵的地方生活,每日该玩闹还是在玩闹,可对于楚岁岁来说,她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且那时赵家也已经战死绝口了,她竟是连个外祖家都没有了。
巨大的心理与生活上得落差和几次生死边缘得徘徊彻底地将那个骄傲的二公主击垮了。
楚岁岁摸了摸手臂上的鞭痕,楚嘉沁,楚嘉吟,既然上天让我重活了一次,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游戏了,那一次次鬼门关的徘徊我就要从你们身上一一地讨回来。
看着车队走远,楚岁岁转身垂眸便往她住所的方向走去。
“公主您今日为何不与摄政王一同回宫呢?”
“一同回宫?去承那隆重的及笄礼?我一个孤女还是低调些得好。”
楚岁岁淡淡地说道。
兮荷听到楚岁岁这样说实在是有些惊异,公主之前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难道这次落水公主想开了?虽是这般想可兮荷却也不敢就这样接着楚岁岁的话说。
“公主金枝玉叶,不能这般妄自菲薄。”
楚岁岁听了这话也只是扯嘴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那怕是出身再好的孩子没了父母的庇佑那结果也必是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楚栖暮已经用一条命的代价做出了佐证。
楚岁岁和兮荷正走着,一个穿着朴素但很有精神的嬷嬷便赶了上来。
“参见二公主,奴婢是摄政王府的嬷嬷,王爷让奴婢留在这里帮二公主打点行装的。”
“嬷嬷贵姓?”
“公主折煞老奴了,老奴姓赵。”
“怪不得总觉得嬷嬷有些眼熟,我记得三哥的奶嬷嬷也是姓赵!”
“公主好记性,正是老奴。”
楚岁岁低头笑了笑,她可不是好记性,只不过这位赵嬷嬷本就不是个平凡的人物,她是三皇兄的亲姨母,两年后亲生儿子打仗立了大功,得了淮安三分之一的军权,成了新贵,赵嬷嬷的夫家更是将生意做到了全国数一数二的位置,赵嬷嬷一个人便为三皇兄拉起了军钱的势力,稳了根基,这才逼得隋王第二年便借着太后病重的由头要启程回京。
当然,这是她和楚栖暮在叶府做梁上鬼的时候听的一些信息,结合她的推理得来的,总归差不齐。
“我没有多少行装,不用嬷嬷劳心,不过能不能请嬷嬷帮我一个别的忙。”
“公主尽管吩咐就是了。”
“劳烦嬷嬷去吩咐一声皇陵的管事嬷嬷,让她来我房中一下。”
“老奴这就去办。”
赵嬷嬷朝着楚岁岁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公主现在要去做什么?”
“回去休息啊!我这病还没好呢!”
说休息楚岁岁便是打算真的休息的,一觉睡的再睁眼窗外竟已经黑了!
“怎的?我如今想见二公主都是不可以了吗?”
楚岁岁还没清醒呢便听到了门外的喊叫声,皱了皱眉头,这声音听着实在是聒噪了些。
“嬷嬷莫气,奴婢这便去看看二公主醒了没有。”
听了这话,楚岁岁深深的叹了口气,淳姑姑当初说的没错,兮荷的性子,其实是不适合在宫中当差的。
“公主您醒了,管事的周嬷嬷要见您。”
楚岁岁慵懒地斜靠在床框上缓缓地抬头朝着兮荷看了过去,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使兮荷的后背莫名的有些发凉。
“叫她进来吧!”
“是。”
兮荷听了这话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应了声是后便赶忙朝着门外走去,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刚刚那一瞬间她往后的路楚岁岁便已经帮她安排好了。
“奴婢拜见二公主!”
楚岁岁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有些失笑,自己可是清楚地记得这嬷嬷是怎样一点一点将自己带来的物件盘剥走,又是怎样帮着楚嘉沁和楚嘉吟欺辱自己的。
“本公主可受不了你的这一拜,这皇陵可是嬷嬷的天下,你我二人走出去,天下人也只当我是你的丫鬟呢!”
楚岁岁抬起右手研究着手腕上的串珠笑得有些漫不经心,上一世楚栖暮将这串珠后来埋到了皇陵马圈后边才得以保存到她出嫁的时候,否则肯定也早就被这老东西弄走了。
不过楚岁岁说的也不夸张,她一个公主头上只有一根素面银钗,而周嬷嬷身上穿的是皇宫御供的料子,头上是内务府造的金银头面,看起来竟是比一些寻常的官家太太还要体面上几分。
“公主说笑了。”
周嬷嬷脸色有些僵硬,她实在是没想到这小蹄子还敢跟她秋后算账,可这大公主与三公主已经不在了,摄政王府的人又亲自来吩咐,她也不敢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