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语重心长的对诸将道:“如今你们几位与本官可是同舟共渡了,这船要是翻了,我等可是一根草绳栓的一串粽子扔到海里了,被寇盗包裹了,被朝廷捆死了,沉了一个,其它的也别想再浮上来”
听了这qiguai的比方,宁夏总兵贺虎臣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督堂说得好生有趣,末将等如何就成了那棕子?”
曹诏他们也觉得qiguai,不解的望着陈奇瑜陈奇瑜轻叹一声,说道:“粽子,宗子,祖宗的荣辱,子孙的祸福可都在咱们身上啊”
闻言,诸将一怔,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是武将,天天在刀口上舔饭,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家族的荣光,为了能为子孙留下福泽吗如果这船沉了,自己丧命不说,家族连同子孙可也全都跟着毁了,这谁甘心?
片刻之后,甘肃总兵杨嘉谟一拍手边的桌子:“督堂放心,咱们断不会成了棕子,末将还想着挣一个封侯耀祖呢”他最年轻,也最气盛,对那些流贼并不放在心上,一心指着挣下军功光宗耀祖呢
部下有此雄心,陈奇瑜自然高兴,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免了客套,言归正传杨鹤抚贼失败,递解进京本官平贼有功,才为这五省总督所以,本官与诸位今后只有一条路好走剿杀除此之外,虽无它路本官召集诸位来此,便是想问问诸位,此路如何走?”
诸将互相看看,没人说话,他们都是武人,只知听命行事,这大局自然得这五省总督来拿,他们如何敢擅议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少不得又是麻烦
陈奇瑜知道诸将为何不语,便看向杨嘉谟,点名道:“杨总兵,你先说说,有什么便说什么,无妨,一切都有本官”
被总督大人点名了,允直言无妨,杨嘉谟当下不敢迟疑,抱拳说道:“末将粗人一个,向来不爱动脑子,今后的事全凭督堂安排,我等遵令就是”他说与不说没有区别陈奇瑜不以为然的笑道:“本官是个书生,花拳绣腿的功夫,纸上谈兵的能耐,各位可都是刀丛肉海中滚过来的马上英雄,杀贼还得靠各位兵事凶险,本官前番虽也小有成就,但断不会自以为是,本官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毕竟诸位对流贼的了解比本官知道得多”说完,看向陕西总兵杨麟,和声道:“杨总兵,要不你先来说说?”
杨麟连忙起身行礼,陈奇瑜示意他坐下说话杨麟重落座后,沉吟后方道:“末将以为,贼军虽然人多,但散乱,所靠不过为首之人因此擒贼先擒王,只要群贼无首,官军便好各个击破了”
陈奇瑜听后,点头赞道:“杨总兵说得不错,擒贼先擒王,本官也正是此意不过先击哪个,却是要好生考虑一下嗯,曹将军,你以为我们当先剿哪股,西北余贼还是湖广流贼亦或是河南那股呢?”
曹诏年前受命节制山陕诸将,加广威将军,因此陈奇瑜称呼他时用的不是总兵而是将军
曹诏其人并不善言辞,也不想发表什么看法,但既然陈奇瑜问他了,他便也坦率说道:“督堂,末将以为西北余贼不足为虑,有洪巡抚和固原镇在,扫平只是时间问题而串入湖广的流贼也不必顾虑,其部多是些小贼,聚而成多,各自为战,难成气候所虑者当属中原高闯,又有闯将、曹ao、老回回、乱世王、闯塌天等大贼,且人数众多,不下二十万之众,又在中原之地流窜,若不加以剿灭,恐朝廷再难制因此,末将以为应先击中原贼”
“曹将军分析得不错,本官与你不谋而合啊中原流贼才是腹心大患,只要剿灭了他们,这天下才能真正太平下来”
陈奇瑜微笑点头,正要吩咐左右取地图来,一名亲兵突然跑进来,报道:“禀督堂,圣旨来了”
圣旨来了?
堂中众人“唰”的同时起身,跟着陈奇瑜向外紧走刚出大门,几匹马已到了跟前,当中一位一身太监装束,后面几人却是锦衣卫
陈奇瑜天启六年由户科左给事中出为陕西副使,对当今天子身边的太监一个也不认识,只听说过名字,遂迎上道:“陈奇瑜见过公公,未及远迎,还望公公包涵”
那太监也不答话,跳下马,“陈奇瑜接旨”说着展旨在手
陈奇瑜后退几步,一甩袍袖,双膝跪下,几位总兵跟着一起跪下,“臣陈奇瑜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