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真的站在了刘悟这一边,天将破晓的时候,刘悟和他的部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郓州城下,没有走漏半点风声。接下来,事情就变得简单,异乎寻常的简单:轻而易举的骗开城门,子城告破;一举荡平残余的抵抗势力,牙城告破。一身轻松,刘悟满面春风走进了节度使牙门。这里,刘悟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在这里逗留了十天,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十天,那是歧路彷徨、前途未卜的十天,那是生不如死、命悬一线的十天,因此,那个十天,是刘悟心中说不出的痛!现在,一切都已大不相同,李师道,算总账的时候到了!李师道,你去死吧!
当大军山呼海啸般涌入城门的时候,李师道正在和无穷无尽的恐惧作殊死的搏斗。恐惧,焦急,痛苦,折磨着李师道的每一根神经,对于李师道而言,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夜晚,依然没有睡眠。当地动山摇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一向愚钝的李师道突然变得聪明起来:是刘悟,一定是刘悟!如此看来,比起吴元济,李师道似乎还要聪明一点点。但接下来,李师道用行动证明,他是个十足的傻瓜,其智商似乎还比不上吴元济。因为,李师道拉着他的两个宝贝儿子,藏到了床底!我说,李师道先生,这可不是小孩藏猫猫,也不是演电视剧,床底是藏不住人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很快,士兵就从床底拽出了瑟瑟发抖的李师道,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对于这样一个活宝,刘悟忽然没有了和他废话的兴趣,甚至都懒得跟他见面,他只是希望,李师道知趣一些,自行了断算了。于是,他派人传话给李师道:“我刘悟奉皇帝密诏,要将你们父子押往长安,可是,您怎么还有脸面去见天子呢?我看,还是死了算了!”可李师道不想死,絮絮叨叨的哀求,到是他的儿子比他还要聪明一些:“事已至此,速死为幸!”
尽管不想死,尽管很想活,李师道的脑袋还是被切了下来,装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里,送给了田弘正。
或者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或者是对刘悟不怎么信的过,或者是兹事体大不容有失,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田弘正对眼前的这颗脑袋产生了怀疑,它的主人真的就是李师道吗?
为了辨明真伪,田弘正喊来了一个人,一个李师道曾经的下级和亲信,都知兵马使夏侯澄。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着实让田弘正吃了一惊。只见这位夏侯先生捧着李师道的首级,左看看,右瞧瞧,那神情,就好像在给李师道相面。突然之间,一声长号,响彻军营,着实吓了田弘正一哆嗦,长号过后,忽然没有了声音。田弘正凑过去一瞧,好嘛,我们的夏侯先生竟然晕了过去。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夏侯澄才悠悠醒来。醒来之后,夏侯澄抱着李师道的脑袋,就开始啃,不对,不对,应该是开始舔,对,用舌尖舔舐李师道眼睛中的尘土!舔舐干净之后,夏侯澄又开始接茬哭,这次不是一声长号,而是歇斯底里,一浪高过一浪的恸哭。
虽然有点出乎意料,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夏侯澄的反应还是让田弘正吃了一颗定心丸:没错,这颗脑袋的主人就是李师道,如假包换!刘悟,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