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拖住一会儿还是没有问题的。感受着身体内逐渐起效的咒文所带来的力量,业原冢顺着眼前妖怪的来势挥刀,体内大涨的力量将手中的刀刃挥的眼花缭乱,跳动的蓝光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对不起夏树,你师傅的符纸是真的好用,我想不出还有啥能夸你的了……
披头散发的女妖终于抓住眼前武士刻意卖出的一个破绽,猛地挥爪劈去。
业原冢早就在战斗中留意到了刀身蓝电的作用,只要命中对方,哪怕是擦过都会留下一道带着电弧的焦痕,而每一道焦痕都在不知不觉的抑制着对方的速度与力量。
直到明明势在必得的一击被眼前的武士挡下时,眼前的妖怪才突然发现了不对,并不是眼前的人类变快了……而是自己的力量已经被压制了大半!但是从刀身被震出的阴阳术告诉了她,现在想退也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刀身的巨震,业原冢乘着受击的力道转身,身体仿佛弹弓一般被拉扯开来然后借力展开,借着阴阳术的加持施展出了原本自己所用不出来的招式。
反转·破
业原冢吃力的将刀上的力量翻转过来,然后带动着身体快步转至女妖的身后,将刀柄重击在对方的后脑。
脑后的重击打散了女妖此刻的想法,她只感到一股庞大的力道将她的脑海打的一片空白,然后就是背后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她踹的踉伧的向前几步险些栽倒在地。等她清醒过来后迎面就是一张天蓝色的符纸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你给她贴了啥?”业原冢见眼前的妖怪一脸痴呆的样子如释重负的伸了个懒腰,随后在收刀入鞘之前看着刀上的电弧犹豫了一下就把刀插在了地上。反正不是自家地板,插坏也不心疼,早就想怎么放刀的业原冢一时还有点雀跃。
“你自己看呗。”贴完符纸的夏树也放松了下来,老早就想像这样直接一符纸贴在妖怪的脑门上了,此时愿望实现的夏树也一脸圆满的表情看向眼前瘫坐在地的妖怪。
……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我日复一日的等待着丈夫的归来,遇到陌生人的到来我就会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我的丈夫身处何方,但他们都很害怕的跑掉了,为什么要跑掉呢……
在这个无穷无尽的梦里有一个小角落,还埋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梦,那是个很恐怖很恐怖的噩梦。
我梦到我的丈夫早已战死,他的尸体被盖上白布等着家人的认领,我不相信这是他的尸首,于是我带着侥幸掀开了白布……
看见他的尸首那
一刻的我像是被抽去了什么东西,崩溃着逃跑,但又不知要逃到何处……最后我还是逃回了家里,家里的一切都没变,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开始继续等待着他的归来。
但即使被过路的恶念变成了妖怪,我也没有等到他。
因为这个噩梦,才是真正的现实。
……
眼前披头散发的少女愣愣的落泪,止不住的泪水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在滴在地上时将老旧的地板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孔洞。
身为恶鬼的她,连眼泪都是剧毒。
此刻一旁的两人早已收起了之前喜悦的样子,在夏树的帮助下,业原冢也看见了眼前恶鬼的过去。
“已经太久了……我没法唤回已经死去那么久的魂魄。”夏树开口打破了沉默。说完后他看向了身边的业原冢。
动手吧,趁她还有着人类的意识
业原冢握紧了刀柄,一言不发。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眼前的少女此刻早已没有了哪怕一丝恶鬼的样子,她透过朦胧的泪眼最后环视了一边四周,这个陪着她等待了数十年的宅子已经苍苍老去。数十年的等待并未换得故人归来,也再没有人会在这里摸着她的头露出一脸歉意的笑。
那个除了刀术以外都一窍不通的男人最终却没有靠着他的刀术活下来。
武士大人,你已经回不来了吗……
被压制住的妖力又暴动了起来,尖锐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内响起,斥责着她的愚蠢,撕扯着她的理智。痛楚使她低吼出声。
“言灵·束!”
随着夏树的低喝,看似散落在少女身边五张符纸依序点亮,甩出五根明亮的锁链顺着五个节点的顺序将妖化的少女牢牢的捆住。
“你还在等什么!”夏树维持着随时都可能会被挣脱的结界,绷紧颤抖的锁链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崩散为漫天的光屑。
“她是食人的恶鬼,已经没救了!趁她还能想起……”
还没等夏树说完,之前还一动不动的业原冢一个踏步上前,在结界崩坏的下一刻将长刀捅入了眼前恶鬼的心脏。受到阴阳术加持的长刀毫无阻碍的刺穿了眼前的恶鬼,刀身的电弧像是找到了方向一般的顺着伤口涌入眼前的躯体。
眼前的恶鬼停止了挣扎,像是大梦初醒般的抬头,眼中却只有涣散的瞳孔。
她看见了强光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伸出手去试图挽留他留下。
武士大人,等等我啊……
眼前的少女被顺着心脏延伸开来的裂痕包围,然后在他的怀中化为了一具早已腐朽的尸骨。无处着力的长刀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
业原冢将刀归鞘,清脆的敲击声为这个故事画上了句号。
但眼前的旅程显然还没有到画上句号的时候,业原冢还要解答好奇宝宝无名的一万个为什么,然后送苍蒲一程,其实也只是送到车厢门口。作为领袖必然不会孤身一人四处乱走。
已经很晚了,业原冢抬头看向几乎要掉到远山下的月亮,一时无言。
他伸手拉出了胸口的碎玉,习惯握刀的手在握紧了碎玉后倒也没有什么不适。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他越发的沉迷于回忆。一直固守回忆是愚蠢的,但偶尔,也没事吧……
手中的碎玉依然散发着温热的气息,让他忽地有了一丝睡意。于是就那么靠着墙睡着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