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汪牛儿从四五十丈的高处落下。中间压折大树枝条。穿过树帽,下降的力量便已消去了不少;他无意中紧握着一根连枝带叶的大树干,增加了阻力,下降的势头自然又减了几分,最后落到竹林上,压断巨竹,手中的树于横格斜撑,下落之力再被化解了部份,等到他松手跌到嫩竹上时,已不过丈多高了。
当然,也亏得是汪牛儿,他练成了铁布衫的功夫,骨骼如钢,肌肤似铁,若换了别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到大树上、竹林中,恐怕早已碰断了骨头,刺穿了肚腹,一命呜乎了。
汪牛儿分枝披叶,钻出竹林,便想找路上崖。
他出林一看,谷底虽又宽又长,几面却都是笔陡的石岩,并无可以攀援,落脚之处,休说是人,便是猿猴也上不了。
有些地方也有石坎、石缝生着草木,但都在二三十丈高处,心想“如果鬼神愁胡大叔在此,也许还可设法上去。自己却万万不能。
当下焦躁了许久,忽然有了个主意,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是顺着岩壁走。总会找到缺口或小路。王牛儿就这样沿壁走去。一路东张西望,走了又走。
那谷底却甚长,弯弯曲曲地,竟没看到尽头。渐渐红日偏西。汪牛儿已感饥渴,好在谷中树上野果甚多,也有小溪山泉。汪牛儿采了许多野果,不管红的青的。大嚼了一顿,又用手捧水喝了个饱,又往前走。
忽见日光斜照下有一个长约十几丈的内凹的岩腔,岩腔的内壁好象刻有很多图画,当下精神大振。奔近一看,画看不见了,却有道丈多高的石坎。
这可难不住汪牛儿,耸身一跳便上去了。果然见岩腔内壁刻了许多字和图。
汪牛儿走近细看,在光洁如镜的青石壁的右端刻着一篇短文:
余因家遭大故,廿岁即挟技浪迹江湖。迭遇名师。四十年间凡所身历及见闻之武功绝技,可谓备诸门派。
迨误坠此谷,于痛不欲生之余,潜心求索世传武功之长短,精思苦研,寒暑屡易,匆匆又一甲子,始得妙悟。
大略世所谓外家者,以功为主,其卓绝辈,亦能积功以益气,然终功强而气弱;所谓内家者,以气为先,其超拔辈,亦能驯气以役功,然必气足而功逊。
且皆需数十载始能有成,何殊蜗步之迟,跛足之病哉!余乃摒各派之短,集众家之长,会通贯之机,获浑成之谛,创为七绝神功。
循此以练,少则二十一日,多则二十一月,可成金刚不坏之身,立必胜无败之地。
书谱于壁,留待如余之坠谷不死者。然功能葆命,亦足祸人,有缘人于此自学可也,不得外传。
雾谷新人出谷之月自序,时年一百四十有八。钩玄撮要,复题数语:……
雾谷新人出谷之月自序,时年一百四十有八。钩玄撮要,复题数语:
“运本还原于此寻,自有造化贵天生,身不老,病难侵,貌还童颜骨变金。“
序的后面便是“一日之功”到“廿一日之功”的图谱,约有百数十幅,图与图间还刻有小字的解说。
汪牛儿因白纯浩向他传授武功时,对内功吐纳之术及特别烦难的招式,往往绘图指点,所以一见到这些图,便知是练武用的。
既然有人在此练武,找到人便可出去了。于是大声发问:“有人吗?请问主人在不在?”
连喊几声不见动静,游目四看,见壁左有一个比人略高的洞,便钻了进去。洞后地方不大。纵横不过三丈,只有一块平平的大石,铺满枯叶,推测就是可以睡觉用的床了。只得再走出来,又去细看练武的图。
汪牛儿自幼嗜武如痴,越看越是入迷,就如碰到了老朋友似的,十分高兴。暗忖既然还找不到出去的路,我就在这里照图练功夫好了。又想,就算我没有办法出去,赵大哥、周大侠他们自然会来找我的,急甚么。他却没有细想赵敬山、周阳都不会想到他在此跳了崖。
汪牛儿安下心来后,便仔细揣摩起石壁上的文字和图画来。可惜他虽伴过先玉学文,却从不用心,不管是“序文”还是解说中的字,他大多不识,至于文中的义理,更加不懂。只认得“七”甚么“神功”几个大字和可以自学,“不得外传”等话,以及“一日之功”到“廿一日之功”等字样。
认不得的字他也便不管,只是注意看图。从“一日之功”开始。这‘一日之功”有五幅图:一坐,二立,三却是头下脚上,双手据地,四仰卧,五俯卧:井有小小箭头贯串身体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