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之间交往,从古至今的破局点都在于建立初步互信基础,比方春秋时期乃至到后面汉朝时候,两个平辈不认识的人想相互认识,那最常见的做法就是找到一个都认识两者的熟人做中人,否则哪怕双方有意并且恰巧同时出席同一个场合,还坐在一块,那大多数情况也是连话都不搭的,因为会有被人指责轻浮、失礼的风险。
原因其实很朴素,那就是这中间穿针引线的熟人其实就是给想要正式交往的双方承担了一个担保作用。
考虑到最坏的情况,那就是一方受骗后,或者觉得另一方实在和自己不是同路人而绝交,那么这个中人是大概率要吃挂落的,也许是被要求连带赔偿,也许是被疏远交情。
那如果把这种存在的现象反过来思考,造成这种社会现象的最大可能是什么呢?
“大概率是根本不敢相信陌生人,而且越是环境恶劣、生存压力越大就越不敢赌对面的诚信吧!毕竟我现在要是信错了人,等会就该是被这孩子领进埋伏圈,然后四周一声炮响,冲出来一百刀斧手,把我细细切做臊子吧!”
此刻跟在刚才的野人男孩身后缓缓而行的祁连还心存侥幸,脑中还有时间胡思乱想。
但跟着祁连身后全员出动,把他围在中间保护、警惕着四面八方的易川三人脸上却已经是有了悲壮之色了。
从易川等人的角度来看,祁连在相信人这方面还不如没被蓼水女神带走前呢!
那时候,祁连就算是个熊孩子,那也是个在春秋时代黑暗森林法则下成长起来的,合格的贵族家熊孩子,以前连身边的谱代家臣都不一定信的,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连随便一个异族小孩来比划几下手势、流几滴眼泪就敢带着他们跟着走?
不理解,完全不理解,但是三人却只能服从,跟着祁连把命赌上,这就是春秋时期为人家臣奴婢的无助。
不过祁连也不是真的是傻白甜,小男孩用手势示意他帮忙的同时,手捧着奉献给了祁连一小碗椰子壳装的红褐色半透明晶体,仔细查验,外加芳一试毒的情况下,祁连确定了这晶体是盐,而且应该是露天开采出来的岩盐(矿盐)。
但是这点蝇头小利不足以祁连冒风险,之后祁连从半大小孩身上又搜到一小兽皮包的细长椭圆粒状的金黄色种子,仔细辨认观察加上祁连自己尝了尝,应该是水稻种子没跑了。
椰子壳、水稻、岩盐,还有洞里发现的细密的白色土,还有很大可能是高岭土,这四样东西随便哪一样都不值得祁连冒险,但是加起来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尤其是椰子这东西,祁连后世只在海南和云南看到过,不过当时也听导游说了那么一嘴,说以前古代更北的地方气候温暖的时候,也有这东西,所以西汉司马相如的《上林赋》里提到它叫“胥余”,这看到了就不能错过了呀!
….
因为祁连担心以后气候恐怕会有大变化,比如差不多一百多年后的齐国丞相晏婴那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还是很有名的,这说明最多北方气候明显从祁连这个时候往后会变冷变干燥,那以后想喝到椰子汁就难了。
“嗯唔嗯嗯不列!”
还在给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不是投机冒险分子的祁连听到了前面带路男孩的弹舌话,被触发了关键词的祁连没好气地顺着男孩指的方向看去。
一栋比较经典的披棚式底部架空庇护所,出现被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上,棚子架在两颗当立柱的碗口粗乔木之间,两边没有侧墙。
最让祁连感兴趣的是那个棚子用来做盖顶的羽状叶子,明显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椰子树叶,看来附近真的有椰子树的分布。
“咳咳…咳咳!”的剧烈咳嗽和女人哭泣声传来,让祁连回到了现实。
而急着要赶紧上来抓祁连手的野人男孩,却被眼疾手快的南宫一把撞倒在一旁。
可等南宫要上前补刀时,祁连却制止了他。
“跟我去看看!”祁连自己仔细打量了四周,觉得这处林间平地还算大,远处的草丛和灌木显然也明显地被人为清理过一圈了,有埋伏的可能性不大。……
“跟我去看看!”祁连自己仔细打量了四周,觉得这处林间平地还算大,远处的草丛和灌木显然也明显地被人为清理过一圈了,有埋伏的可能性不大。
“主上!这…恐怕不妥!”易川伸手挡了挡祁连。
“来都来了!要是真有埋伏,朕也认了!”祁连挡开易川,在芳一和南宫的保护下转过棚子的背面,看到了躺在里面的两个成年人和一个比那个野人男孩小一圈,和祁连自己差不多高矮,正在哭的小孩。
虽然从短发邋遢的样貌上看不出那个哭的小孩,是男是女,但是哭声显然是个小女孩。
不去管她的祁连,粗略地看了一眼躺着的两个成人,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