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婉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是一个男人,一身竹青色长袍,上面经银丝线勾勒着青竹,腰间挂着一块墨玉坠着一条雪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
仔细一看,洛倾婉眼眸流露出一丝惊诧,这男人腰间挂着的墨玉佩的挂坠,居然是一条雪白色的狐狸尾巴。
看狐狸尾巴的颜色,因此断定,这只狐狸不是白狐,就是雪狐。
出自狐狸一族,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美色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洛倾婉从坐位上起身,走到青竹男子的桌前坐了下来,见男子趴在桌上,一只手里还抱着酒坛,侧脸被如丝般的墨发遮掩住,看不清容颜,似乎是醉倒在桌子上。
“原来,妖魔也会这般嗜酒。”闻到桌上酒坛散发的酒香,洛倾婉从桌子上,拿起一壶酒,在鼻子前闻了闻,樱花的香气灌入鼻腔,正想尝尝,就听到一声低沉醇厚的声音悠悠传来,“原来,女子之中也有这般不问自取的无耻之辈。”
洛倾婉喝酒的动作一滞,瞟了醉趴在桌子上的男人一眼,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男子汉大丈夫,与女子津津计较,毒舌相向,实在失风度。不过,瞧你这副酒鬼样,也着实侮辱了风度两字。”
青竹男子,听了洛倾婉的话,不恼不怒,也不抬头看洛倾婉,似在说醉话一般,“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洛倾婉后背往窗沿一靠,翘起一只脚搭在凳子,一边喝酒,一边邪肆的笑道:“通常,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以此唯借口。”
“哦?”男子仍是没有抬头,只是身子动弹了一下,往嘴里灌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我是没用的男人?”
洛倾婉挑眉,撇了下嘴:“没用的男人,永远会否定自己没用。”
“那有用的男人呢?”
“往往认为自己是个成功而有用的男人,通常都会自命不凡。”
“那你,又属哪一类?”
“戒尺……”
“戒尺?”青竹男人,似乎来了兴趣,“此话怎么讲?”
知道男子被勾起了兴趣,洛倾婉凤眸闪过一丝异样,“人活在世上,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戒尺,用来告戒自己,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坦然面对,什么是逃避懦弱。你欠人的,还回去,人欠你的,讨回来,当你错时,这把戒尺就会,会让你受到良心谴责,置身痛苦。”
洛倾婉这话,让青竹男子的身子轻微一颤,虽是极小的动作,却仍被洛倾婉精准的捕捉在眼底,“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是戒不掉的吗?”
青竹男子没有立即作声,趴着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洛倾婉也不急着催促。
许久之后,男子才怅然道:“私利,权欲。”
“呵呵。”听到男子这话,洛倾婉低低的笑了起来,而斩钉截铁的否决,“不,你错了。”
“哦?”洛倾婉的否决,换来男子一声低沉的疑问,他放下手里的酒壶,慢慢的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到坐对面倚靠在窗沿,女扮男装,神姿洒脱饮酒的女子时,神情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看到男人抬起头来的容颜,洛倾婉默默的仰头望天,好一阵无语,这次失算了,还想着有美男可以一饱眼福,谁知……
看洛倾婉默默望天,并不瞧自己,夏候忆曦微微眯起眼眸,似笑非笑,“小丫头,让你失望了?”
洛倾婉收回视线,看向夏候忆曦,毫不掩饰挑眉轻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
没想到洛倾婉会直言不讳,夏候忆曦微微一怔,倒了一杯酒喝下,撇了洛倾婉一眼,摇头一笑,“你这小丫头,倒是有些意思,说说看,刚才为何会那般肯定的否决我?”
这个时候,掌柜的把菜肴端了下来,洛倾婉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耸肩道:“这很明显啊,私利大不过权欲,权欲大不过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