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非若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够逼迫父皇，让你有苦衷？”

“若若，父皇虽说是皇帝，可是这天下的事情并不是我全能做主的！朝中之事复杂地很哪！”凌擎苍说到这里却不再往下说了，转而问到：“你母后这几年可好？”

“呃——”凌非若的脸色很是为难，说？母后不让啊！不说？父皇就在面前，她怎敢隐瞒！

凌擎苍拍了她的头一下，“你这孩子，我还没问你她在哪儿呢，就是问问你她的身体好不好，过的怎么样？”

“哦！”凌非若搔搔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原来她想的超前了啊。

“父皇，你放心吧，母后的身体很好，住在舅舅那里，一切都挺好的！”凌非若一股脑地说完之后，瞧瞧父皇落寞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很想念你的！虽然她不说，总是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总是对着京城的方向发呆，我还看到过她流泪呢！”

凌非若说到最后想起了半年多未见的母后，眼圈也红了。

她的话和表情让凌擎苍的心都拧成麻花了，心疼极了，摸摸凌非若的头说：“丫头，让你受委屈了！”

“若若不委屈，委屈的是母后！”凌非若的泪珠滚落下来。

“唉——”凌擎苍这回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心中默默地说：“灼华，是朕辜负了你！不过，等到事情都完了之后，我会亲自去迎你回宫的！你待在兄长那里也好，至少会免了危险！”

“烨儿，别在那边站着了，过来吧！”凌擎苍朝站在门外的凌飞烨看了眼，让他进来。

“儿臣叩见父皇！”凌飞烨行了跪拜大礼，整个月曜国也只有凌非若有那等特权可以在皇帝面前行为放纵了，其他人即使是他整个皇子见到皇帝，也必须行君臣大礼的。

当然啦，他母后——宫灼华——这位出身江湖的侠女皇后也是个例外，他从小到大就没见她行过什么君臣之礼。

“起来吧！出门在外，无需讲究那么多！”凌擎苍抬手让凌飞烨起来，然后看看跪在门外的暗一和风娆，“让他们俩也起来吧！”

“风娆，你进来！”

风娆听见皇帝召见，急忙低身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叩拜：“叩见陛下！”

“风娆起来吧！这些年跟在公主身边辛苦了！”凌擎苍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柔化了他冷硬的面庞。

“能够跟随公主是风娆之幸！风娆甘之如饴！”风娆说这话时觉得自己好违心，不过一想到公主对自己确实好的没话说，又觉得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哈哈哈——难为你了！”凌擎苍笑了，然后在凌非若撒娇的抗议中挥挥手让风娆下去了，“以后跟在公主身边多照看着点儿！下去吧！”

风娆领命下去了，并且贴心地把房门带上了。

“若若，你选人的眼光不错，这个风娆挺好！”凌擎苍听在凌非若耳朵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父皇，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呢，好像在说一个好苗子被我给糟蹋了似的呢？”凌非若砸吧砸吧嘴，最后噘着嘴抱怨道。

“哈哈哈——”凌擎苍哈哈大笑，这个女儿总是有法子让自己开心。

“呵呵——”凌飞烨也在轻笑，还行，妹妹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不理你们了，就知道嘲笑人家！”凌非若露出小女儿娇态，不依地跺着脚。

一时间，屋子里和乐融融，就像是普通人家一样，完全看不到皇家的冰冷和无情。

凌飞烨见他父皇心情大好，于是就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您解惑！”

“行啦，别绕弯子了，不就是想要问问你的女人和孩子在哪里么？出来这么多天了，竟然也没学会江湖人的豪爽和直率！”凌擎苍也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

凌飞烨恭谨地回到：“儿臣在父皇面前不敢造次！”

开什么玩笑啊，他又不是凌非若，从小就皮惯了，在后宫里简直就是螃蟹一样的存在，到处横着走，就连在皇帝面前也一样是肆无忌惮。他可是受着帝王教育的，一言一行都有太傅还有百官盯着呢，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豪爽和直率啊。

“你呀，好好个孩子，愣是被那些老顽固给教坏了！还是若若最像我！”凌擎苍像是回忆起了自己年少时代一样，眼睛里绽放出了不属于他皇帝身份的神采来。

凌飞烨觉得自己脑袋都不会思考了，刚刚他听见了什么？父皇说若若像他？那岂不是说父皇年轻时候也和若若一样任性妄为、哦不是、是率真、对，是率真！

凌非若则是看看她皇兄那一脸震惊的模样，心里很同情他：“唉，可怜的娃啊，一定是被父皇的这般模样给吓坏了！他怎么会知道心目中威严无比的父皇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江湖风流剑客啊！他被那些太傅给骗了！”

不过这些话她永远都不会对凌飞烨说的，身为一个合格的未来帝王，他需要得冷静自持，需要有足够的威严，所以率真狂放这些他就不用学了，估计父皇和母后也是这么想的吧。

凌擎苍的失态并没有维持太久，就又恢复成了平常时候的状态，“烨儿，你什么时候有孩子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凌飞烨想说他也一直不知道啊，可是这话要是说出口的话，显得自己也太无能了些！女人为自己生了孩子，都过了五年了他竟然都不知道，这要是传扬出去，他这脸面上怎么能挂得住呢。

还有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霍晴岚胆敢私自孕育皇家子嗣，而且竟然还养在深山荒村之中，令她吃苦遭罪，这要是追究起来，她可是死罪啊！

凌非若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本来是准备打算细细谋划这件事的，谁知道父皇突然就出现了，而且还带走了她们母女，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

凌擎苍看着一双儿女苦着脸的模样，先是有些不解，不过略加思索就明白过来了，不由得笑出声来，“你们俩把父皇当做什么人了？我又不是朝中那些石头一样顽固的老家伙，我还能害了自己的孙女和儿子的女人不成？”

“呼——”凌非若夸张地吁了口气，“父皇你早说嘛，吓死我了！”

结果她的脑门又挨了一下子，凌擎苍收回手指，没好气地说：“若若！在你心目中，你父皇就是那种冷血之人啊？”

凌非若见势不好，急忙满脸堆笑，又是捶背又是揉肩地，“父皇！若若可没那么想！我就知道父皇是最通情达理心慈仁善的！”

“得啦，别再灌迷汤了，你怎么说父皇也不会原谅你的！竟然不信任我！”凌擎苍这回不打算那么快原谅女儿了。儿子不了解他所以会有那样的顾虑，他不奇怪，可是竟然连一向信赖自己的女儿都在这个问题上迟疑了，他觉得有点伤心。

难道说坐上了这个皇位就注定了过不上普通人的生活，享受不到寻常亲情么？

凌擎苍此刻的内心是孤寂的，愈发地想念自己的皇后了，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全身心地爱着自己的人了，也是最懂自己的人。但是一想到她竟然离宫出走三年多了，他的信念有动摇了，她真的有那么懂自己么？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他三年多了，他一直都在努力说服自己，灼华只是吃醋才闹情绪的，她一定是能够理解自己的。不过，现在看到女儿竟然认为自己会冷血到处死儿子的女人，他有些茫然了。

凌非若感觉的出来，这次父皇是真的不高兴了，于是也不再嬉皮笑脸，而是正色道：“父皇，对不起，是若若错了！我不该把您与那些普通的皇帝相提并论的，您一直都是个疼惜子女的好父亲，所以，定然不会插手子女的感情世界的！”

说着，凌非若屈膝跪倒在凌擎苍的面前，“请父皇责罚！”

凌擎苍哪受得了这个啊，一见凌非若眼眶含泪的模样，他的心都要化了，忙把她搀了起来，“若若快些起来，父皇不怪你，逗你玩儿呢！”

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他的心头宝，简直就像是眼珠子一样，怎么舍得让她这样呢。

凌非若破涕为笑，又拉着凌擎苍的袖子撒娇：“父皇不生气就好！那样若若就放心了！”

凌飞烨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过于神奇了，皇妹就是父皇的克星，不对，应该是他的软肋、罩门，只要她撒撒娇掉眼泪，那就没有不答应她的。

好在皇妹不是那刁蛮任性的，不然还不得把父皇给带成是非不分的昏君！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也正是因为皇妹不是那种不识大体之人，父皇才会纵容她的那些小顽皮吧。

凌飞烨这边若有所思之际，那边父女已经和好如初了，凌非若正在眉飞色舞地给凌擎苍讲述他和霍晴岚的往事，让他听得无地自容。

“哈哈，父皇，你说好笑不好笑，我那个时候还傻傻地以为是皇兄喜欢到我宫中去玩儿呢，谁曾想竟然是偷摸地勾搭我的贴身宫女去了！”凌非若在把凌飞烨当年的大事小情都给扒了一遍之后，大笑着争取皇帝的支持。

“嗯，这手段么，是有些不够光明磊落！”

凌擎苍这话差点把凌飞烨给羞到地缝里去，但是没想到，这还没完，更刺激他的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