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觉得,当警察不如当一个侦探了?”樱子听到了奈绪的碎碎念不怒反笑,而奈绪却因为被她说中了心思而心虚不已。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祖母,发现她没有生气的迹象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真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想法。”樱子笑着摇了摇头,“有的时候,警员确实没有一个名侦探来得闪光,这点我也承认,但警察却有警察的纪律和束缚,没有得到命令不能擅自调查和行动。一个好的侦探会善于推理、从而最快地找出犯人,确实能快速地破获一个案件,但他却无法保证大多数人的安全;而一个好的警员在侦破案件的同时,还要安抚其余人的情绪、警戒犯人的攻击、让伤害和损失减少到最低。这也是侦探和警察的区别,即是责任。”
“责任……”奈绪呆呆地看着印象中第一次给她解释这些的樱子,像鹦鹉一样重复着她的话。
“就拿阵平的警备课来说吧……”樱子用目光淡淡地扫过阵平,“如果在一个住宅区发现了炸弹,炸弹构造很简单、但拆弹时间并不是很充裕,他们会怎么做?”
奈绪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了自己的舅舅,担心一点一点从目光中透露了出来;而阵平却在还未对上那汪金绿色时就别过脸去闪开了她的视线,黑色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楚神情。早乙女樱子将一切收至眼底,却不明意义地弯了弯嘴角。
“作为警员,他们首先会疏散人群,而不是马上派人去拆炸弹——即使拆弹成功率在50%以上。哪怕存在的危险只有百分之一,他们也不会拿来去赌群众的安全。和立刻会冲进去拆弹的侦探不同,这就是警察的责任。”樱子看着奈绪越来越明晰坚定的双眸,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你现在还会觉得,警察都是无能的,只有侦探才是英雄吗?”
“可、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放弃了做警察,而是去做侦探?”奈绪心里浮现了工藤新一那句神采飞扬的“我想做一个侦探”,又闪过了毛利兰所说的转行做侦探的父亲,不解地问道。
“呵,那都是些懦弱的家伙。真正的警察是不会随便摘□上的樱花徽记的。”樱子淡淡地笑了笑,“你会为奈津受到了伤害而拼死地查案;但你会在家人或是好友重伤昏迷的时候放弃调查、去查一些完全不相干的案件吗?——能做到这些的,是警察;而不能忍受的家伙,就会放弃自己的责任……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摘下代表了光荣和绚烂的警徽呢?”
听着樱子的话,奈绪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又投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之前她只顾着自己查案,完全没有考虑过阵平的想法……他唯一的好友丧生在了炸弹案件中,但就因为他是一个警察,佩戴着樱花的徽记,就无法随心所欲地为自己的好友报仇。但这几年来,推理能力完全可以当一个名侦探的阵平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工作,而依旧只是用下班或是周末时间来调查三年前的事件。奈绪不禁想到,若是在大部分人的利益与自己的意愿相左的时候,他恐怕也会选择放弃报仇的吧。
只因为,他是一个警察。
樱子端起一旁的茶杯啜饮了一口,抬起眼看着奈绪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和阵平对视了一眼,放下了杯子,慢慢地开了口。
“奈绪,你一直比其他的孩子成熟,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做出选择了。”她用拐杖支着身体站了起来,慢步走到窗前背对着二人,“虽然对你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还有些早,但早点计划总比浑浑噩噩地虚度要好得多。”
“选择?什么?”奈绪一时无法接受祖母跳跃的思维,怔怔地看着樱子的背影。
“喂喂,樱子姨妈,现在问这些不觉得太早了吗?”一直没有出声的阵平终于开了口,在墨镜下皱了皱眉,“小奈绪现在也才十三岁而已,再怎么成熟也还是个小孩子吧?”
“早什么?我也是在这个年龄就决定当警察的。”樱子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不管选择哪条路,没有觉悟的话就会松懈,还怎么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