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一边唱,一边在前面蹦蹦跳跳,还不时回过身来倒着走。阿朱瞧着阿紫调皮,也是边走边笑边追赶她。正走着,忽见阿紫背后是个岔路口,眼看她就要撞到一根大竹子上了,忙唤道:“快左转!”
阿紫一见阿朱神情忽然变了,也是唬了一跳,趔趔趄趄急往左转。却忘了她和阿朱此时是面对面,这下正好走反了。阿紫“通通”往左边撞了几步,就听背后稀里哗啦的一通乱响,吓得阿紫连忙往前几步扑到阿朱怀里,再回头一瞧,立时笑了。原来却是个青年儒生,正在这里摆了个案子作画。阿紫这一撞,正好撞翻了他的案台,不单是好好的画纸上,现在是一团糟;就连那儒生衫子上,都泼满了朱赤赭黄青绿,活似在身上开了个染坊。阿紫搂着阿朱的脖子,“咯咯”娇笑个不停。阿朱搂着阿紫,虽是觉得这样笑人家很不厚道,却也不禁抿着嘴,笑吟吟的望着那一脸尴尬、一身局促的书生。
那书生刚一张口,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阿紫反倒抢先开口道:“这好好的路,就是给人家走的,你这里摆了个桌子、挡住道,莫非……你想打劫拦路财?”
那书生被气得一噎,心想:“明明是你鲁莽在先,怎的恶人先告状,反倒说起我的不是?”书生好涵养,尚且忍住怒气道:“这里并无所通之处,向来少有人来。某在此作画月余,从未有他人到此。实在是料不到会阻了姑娘的路。至于打劫之说,某还不曾听说有人用画案来行凶的。”
阿朱见阿紫欲冲上去和他理论,不想她生事端,忙搂住她,开口道:“我们也是受人所托、替人送信,本就不认识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搅了公子的兴致,实在对不住。还望公子包涵则个。”
阿朱跟这书生倒是棋逢对手,阿朱是吴音温软,就是吵架,教人听了都觉得心中软绵绵的;更何况她又很会说理。此时那书生已然觉得这二位姑娘虽说莽撞了些,心地却是不错。
阿朱又问道:“公子家住这里?请问这里可是晓镜湖、方竹林?”
那书生道:“某非此地人,乃是游历至此。二位若是欲往方竹林游玩,应在前面岔路口左转。”
阿朱道了谢,刚要返身离开,却又问了一句:“敢问公子,这里可有一位段二爷、和一位姓阮的夫人?”
那书生听了这句话,立时目光便冷了下来。“不知两位姑娘找段二爷,所为何事?”
阿紫蹦到阿朱身前道:“我姐姐问你的话,你还没答,凭什么倒反过来问我们的事情?你是段二爷的谁?你管我们为什么找他?”
“小姑娘说话客气些……”
“哈!真是好笑!你又不是我爹的私儿子,凭什么跳出来教训我!我又哪里说错了,用得着你教训么!”
“丹臣,何事如此吵闹?”
那书生背后是一片茫茫的湖水,水雾绰绰中,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正撑着一条竹筏过来。那中年人听到这边吵吵嚷嚷,故而出言相询。
阿朱见了来人,眼珠子一骨碌,大声喊道:“喂!你就是段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