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听了,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阿康又帮老太太按摩了一会儿,同时暗自观察周遭,未见有人偷窥、监视,便悄悄的拿出之前从那侍婢尸身上取下来的骨哨,握在手里,接着按摩老太太臂膀、手掌的机会,把骨哨放在了她掌心里。
萧太后不动声色接了过去,之后时不时的寻时机吹个几下。阿康很是奇怪,看萧太后的动作,猜着她是在偷摸吹哨子。可是又没听见什么动静。难道是老人家气力不足?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忽然一个白花花、毛茸茸的东西悄没声的飞窜进来,钻到萧太后的袍子地下藏了。萧太后笑眯眯的隔着袍子拍了拍,转出来一只比寻常老鼠大上一些的小狗,咕噜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讨好的舔着萧太后的手和骨哨。原来萧太后刚刚吹的哨音,寻常人是听不出来的,特特是为了唤这灵犬。
跟着帐外闪进一人,纳头便拜。“臣耶律良,救驾来迟,请太后赐罪。”
“起来吧。”萧太后似乎早料到此人会来,含笑应道。随即温声相询,“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那耶律良似乎因一旁的阿康看着面生,略有犹疑。再一想太后行事素来沉稳,心机过人更是难以揣度,遂放下心来,低声回禀道,“各部大人处均以派人安抚住了,且都派了嫡子领兵助剿叛军,共计人马一万四千人。禁军已得令镇守京城各处要塞,大贺将军之子已持兵符,率御帐亲兵一万人,紧随剿叛各部兵马之后。明日傍晚方能赶到。如今逆贼以太后为质,臣恐圣上为保太后平安,未及大军赶到,便从了那逆贼所愿。臣请太后随臣速速离开此地!”
萧太后略做沉吟,摇头说道:“不可。我若随你离开,莫说此时你我深陷逆贼军中,脱困不易。只怕稍有风吹草动,让贼子察觉哀家之前的布置,那哀家做的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到时恐怕拖不到援军来到,逆贼便要发兵猛攻。如今耶律重元旗下兵马近万人,圣上单凭身边那点兵力,据守黄龙府,可说是危在旦夕。若是那贼子横下心来,连名声都不要了,还哪里会在乎圣上肯不肯传位给耶律重元。怕是立时就会发兵。那样的话,即使援兵来到,也是无力回天了。阿良,你先去吧。按之前商议的去做。”
耶律良再三顿首泣道,“太后明鉴,耶律重元派重兵,将黄龙府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臣……臣无能,无法将消息传给圣上……”
萧太后一摆手,止住他话头,“无妨。你且带着阿曜去吧。无论如何,哀家定会为我皇儿拖过这十个时辰!大萨满会为我们祈福,腾格里天护佑。”
天光渐亮,阿康和萧太后俱是闭目静坐,倾听外面的响动。
耶律重元初时的想法是困守黄龙府,待耶律洪基箭尽粮绝,自然不得不降。届时除了传位与他,别无他路可走。哪知耶律洪基虽是为人昏庸,不辨忠奸,迷于酒色,却也不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至少他比耶律重元要心志坚定!即便两天两夜几近无眠无休,耶律洪基也不曾想过投降弃战。耶律阿保机的子孙,可以战死沙场,岂可做懦夫?幸好他对面那个,继承的基因不太稳定,不然这俩有的掐了!
如果说耶律重元浪费了辽太祖的好基因,那他儿子涅鲁古干脆是把他的基因彻底颠覆变异了!这小子等了一个时辰就不干了,派人骂阵!——窝囊死他个孙子!——耶律重元很想提个醒:那是你堂哥,差辈分了,让人听见了笑话。
骂了才刚半个时辰,耶律洪基那边还没沉不住气呢,涅鲁古先坐不住了——那孙子怎么还不出来送死?一不小心,又比他自个儿的爹大出一辈儿来。耶律重元听得直摇头,还是不敢惹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