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寅堂那里得来的线索错综复杂,一时也看不出头绪。黄敞潮一直认定,马大元中的毒,是丐帮内部的人下的。而且这毒很是奇特,他不信有这个毒药的人,会不再出手。黄敞潮执拗的等着,看什么人会再死于此毒之下。
关于马大元之死的线索,阿康有时也会同萧峰讲起。不同于黄敞潮的见解,萧峰没有认死了马大元是被全冠清毒死的。黄敞潮在衢州的时候,曾和萧峰谈起他的这一论断,来的很是神妙。第一,全冠清此人心机重、野心大,而且马大元觉得他人品不大靠得住。故而马大元一面是有意防范、另一面也是有心试炼。总之在马大元的压制之下,机灵圆滑的全冠清在丐帮一直升位的不快。但自从马大元中毒、渐渐不大参与帮中事务之后,全冠清火速从一个三代弟子,蹿升到八袋长老的位子。所以说,全冠清害马大元,他是有动机的。
第二,马大元死后,所谓的遗物——前帮主汪剑通的遗书,竟然会跑到全冠清手里,这是物证。且全冠清以此为借口,推当时的帮主乔峰下台。这一步,明显是故意为之。况且他马大元之死前前后后的说辞,谎话连篇。若说他是杀人盗物,还比较合情理。
第三,白世镜的证词——这是人证。马大元中毒多年,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用内力。他怎么可能因为白世镜的龌龊年头而妄动真气!白世镜说因着全冠清通风报信,故而错手杀人。以黄敞潮来看,倒像是全冠清做了什么惹急了马大元,才逼得他不顾性命的出手拦击。那么能让为人沉稳的马大元如此的,只有关系到丐帮百年清誉的前帮主的遗书了。
第四,全冠清对于马大元后世的处理,那怎么看着怎么像是要掩盖真相。
综上所述,在黄大人眼里,这全冠清是凶手,这是明摆着的事。
但萧峰并不愿意因为全冠清把他的身世揭穿了,就认定丐帮帮内的兄弟,毒杀了丐帮的副帮主。在他看来,黄敞潮说的那些,大多是猜测。所说听着合情合理,但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全冠清杀害马大元。
也许,发自内心深处,萧峰不想看到,是丐帮兄弟,杀害马大元。
查毒药来源,萧峰觉得这不是他专长。而且目前他的身份太敏感,贸然前去宋地查探,弄个不好,被有心人利用,挑起辽宋争端都不是没可能的。而且,就黄敞潮所言,马大元中毒,至少有五年了。被黄敞潮查出中毒一事,也有三年了。起初黄敞潮虽没解毒的法子,但是把这毒压制的还不错。马大元偶尔用用武力也还是可以的,至少不会立刻丧命。所以他才会亲自去追查“残童丐案”。但自从查案负伤后,他的毒便几乎压制不住了。所以黄敞潮才要他彻底抛开丐帮帮务,专心治病。作为丐帮帮主,马大元追查童丐案的始末,萧峰都是清楚的。萧峰也知道,马大元追查到了西夏,结果遇到了仇家,动手的时候又中了毒,这才会狼狈败走,最后被洪小六祖孙抬到了阿康那里。
“残童丐案”背后的主谋,始终没有被揪出来。马大元在西夏一定是查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同萧峰讲。而且,不仅如此。马大元的生性正直,他不大可能放纵残害童丐的凶手逍遥法外,而置之不理。事实上,马大元也的确调动过几个帮中好手。但是这些,都是瞒着萧峰的。
“如果马大哥怀疑我,他又怎会把汪帮主的遗书藏那么久,更不会是在马大哥死后被全冠清拿到。”萧峰暗想。最后纠结在:马大元究竟在西夏查到了什么?
在无遮大会期间,西域诸邦的使节纠缠了萧峰许久。因为西夏位处于丝绸之路、交通要塞上,它对西域的商人课以重税,并从其货物中择优而取,再高价卖给辽宋等地。此举大大损害了西域商人的利益。西域商人不可能带着抗一国兵力的护卫队上路,于是他们求助于南院大王、无遮大会的主理,萧峰。
安抚过西域诸番使者后,萧峰把这事禀告了耶律洪基。耶律洪基这会儿玩得正在兴头上,表示过信任后,叫萧峰放胆去干,楞没给个主意。还是书记官给萧峰出了个主意,派了个跟萧峰久了、办事稳妥的贵族子弟耶律崇德做使者,带了大贺久识手下一票久经沙场的老兵,去震慑一下西夏。萧峰觉得此计可行,顺便在随行侍卫队中加了几个新人。其中一个,便是从宋地,一路追随萧峰而来的高丽人李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