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胤禛看了她没事儿了,站起身来,只道:“你好生养着罢。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想的,便别去操心。那件事儿我从没瞒着你,但有句话放在这儿,你别想着去打她的主意。你我多年夫妻,我知道你心里如何想的,你只记住了,乌拉那拉家,睁开眼睛看清了时务,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正经的主意。”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程嬷嬷见胤禛走了,慌忙进来了,问道:“福晋,刚才是怎么了?咳了这好一阵子?”
那拉氏脸色苍白,眼中水气弥漫,偏偏嘴角却带着笑意,只轻轻地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程嬷嬷见她精神实在不济,也不敢再问,过去扶着她躺了下去,又掩好了被子,劝道:“福晋早些安置了罢?”
那拉氏轻轻闭上了眼,点了点头。程嬷嬷便将那大红洒金锦帐子放下,又剔了剔灯花儿,叫了芳华进来上夜,便转身出去了。那拉氏躺在床上,两行清泪却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不多时便濡湿了秋香色的枕头。
黛玉站在窗边儿的书案前,正拿着一只画笔画着什么。雪雁轻轻地走过去,从黛玉背后看去,原来是一副雪梅图。
这两日雪大,林姑奶奶便叫黛玉自己在屋子里边吃饭,省的走来走去地喝了冷风。又叫几个教养嬷嬷教习也都歇两日,过了这几日再说。黛玉便窝在自己的屋子里边儿,想起什么便做点儿什么。今日这幅雪梅图画来画去,却总是不得神韵。
回过头来,见雪雁正端着一大盘子朱橘黄橙之类的果子,黛玉便笑道:“正想着吃这些呢,你便端了来。”
雪雁撅嘴道:“姑娘,想吃便想吃,只是不可以多用了。”
黛玉放下画笔,接过秋雁送上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便自己拿起了一只朱橘。倒也不吃,只在手里把玩着。想了想,问道:“外头天儿怎么样?”
雪雁一边儿摆果子,一边儿回道:“大日头都出来了,不过还是冷的很。咱们南边儿再没这样的冷时候的。
黛玉便叫秋雁:“打起窗户来,我瞧瞧。”
秋雁忙劝道:“姑娘,外头真是冷的很。姑娘这屋子里边暖和,若是被冷气儿一激,容易着凉了。”
黛玉执拗的很,只不依道:“我穿的不少,你只推开半扇窗户我看看便罢了。”
秋雁无奈,只得推开了窗户,登时便有一股子寒气儿顺着缝儿进来了。
黛玉向外望去,见外边儿白茫茫的一片,连着两天的大雪将天地装扮得银装素裹。尤其是院子中那些落了叶子的树,又高又壮的,冬天里边尽看见枯枝败叶了,无趣的很。倒是此时,枝上桠上,都挂着厚厚的一层雪,很有几分粉妆玉琢之感。林府里边的苍竹翠柏此时也都覆上了雪,雪下那些青枝翠叶越发精神了。
黛玉也不觉得冷,相反这屋子里拢着好几个火盆,干热的很,此时外边潮冷的寒气儿一冲,倒是将那股子燥热冲淡了些,还隐隐带着一股子清冷的香气。
黛玉想起自家院子里边种着几株梅树,想来是迎着雪开了,才有这一股子花香。
黛玉出了会子神,回身叫雪雁:“将我的雪褂子拿了出来,我出去瞧瞧,定是梅花儿开了呢。叫上几个小丫头,穿暖些,咱们去收点儿梅花上的雪。到时候封在坛子里,等天儿暖了埋到梅花树底下去,天热的时候挖出来冲茶喝,听说是再好不过的。”
雪雁知道自己姑娘近来倒是比以前还任性了些,叹了口气,去找了厚厚的一摞衣裳出来。
黛玉笑道:“这都穿上了,还不得圆了?”
虽如此说,也知道若是不穿上了这些,雪雁秋雁定要跑到姑奶奶那里去报备一番,再者也是为了自己好,也就依着她们换了衣裳。
一时穿好了嫩黄色云锦小棉袄和百褶棉裙,腰间紧紧束了一条五色宫绦蝴蝶长穗儿,又套上了大红色百蝶穿花贡缎面儿白狐狸皮里子的立领儿褂子,雪雁又给她拿来了大红色掐金挖云红香小羊皮的靴子,最后又罩上了大红羽纱面儿貂皮里子的鹤氅,又给戴上了观音兜。这一番打扮下来,黛玉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儿都给映的红彤彤的,更显得娇艳无伦。她原很少穿大红色的衣裳,这一穿上了,倒是别有一番风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