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九昀更想问的是,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还握着她的手……可她不敢啊……其实,她还是十分在意的。
泰帝看着九昀的目光带着一带点玩味,道:“原只是想问一下你这几日将逍遥宫逛得如何了,未料到看到你在花丛中睡着了,冰麒麟说你一时半会儿叫不醒,因此为师只能留下来陪你了。”
他扬了扬眉,目光正好落在手上,九昀嘴角抽搐地笑着,她到底都干了什么……难道是她方才做梦将师父死命抓住的?
她越想越可能,方才她似乎还听到了诱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恍如山泉一般,让人不禁为之沉醉……呸呸呸,沉个头啊,都沉船了!
老天爷,你干嘛不一道雷下来把我劈死得了?!九昀自暴自弃的抱着头,埋在膝盖间,心中的悲愤已经到了极致了。
看着九昀脸上拿衣服悲恸的无以复加的神情,泰帝忽然笑了,这丫头还真是有趣。
“怎么,还没睡醒吗?”
埋在膝盖间的小脑袋明显的一震,师父,你能不能别再调侃我了……
偏她是个无胆匪类,只得敢怒不敢言的将心中的话和她的自尊心一起活埋了,抬起头,她的脸上是吃了黄连一般的甜笑,十分的错杂,道:“呵呵呵,怎么会,早就醒了,醒了。”
看到师父你,徒弟我再厉害的瞌睡虫都能被吓醒了……
“不知师父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九昀赶紧转移话题,昨日之事不可追,一切都是那么浮云啊……
泰帝眼中笑意一闪而逝,然后正色道:“这半月你在逍遥宫也差不多熟悉了吧?”
“是,逍遥宫甚好,弟子四处走了走,大约以后是不会迷路了。”
九昀僵着神情,点点头,睁着眼说着瞎话。此时此刻她还能说不?若是再换来她家师父热情的陪同散步,她就真的要找一个坑把自己给活埋了。
“既然如此,从明日开始,你就好好跟着为师学些东西吧。”
“是,弟子晓得了。”
这一刻,泰帝打人家乖顺的徒弟又回来了,从神情道动作,都是绝对,百分之两百的,毕恭毕敬。九昀只差没跪下来,磕个头表示一下了。可又有谁能明白她那千疮百孔的内心呢。
俗话说,拖得过初一,拖不过十五,她采逍遥了半个月,就这样活生生的被师父逮住了,且眼下的情景真是让人有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
九昀垂着头,十分丧气地从青石台上爬下来,眼角一瞥,正好看到胸口的衣衫上还有一朵小百花,那么的依恋的模样,就好像是方才她睡梦中握着她家师父的手一般……呸呸呸,什么破比喻啊,九昀将脑海中忽然闪现的画面“啪嗒”一声踢到十八层地狱去了。
然后抬起头,好奇地望着泰帝,道:“师父,这花叫什么名字啊?”
泰帝接过她递来的花瓣儿,借着月光的清辉,那白色的花瓣儿在她的手中竟是带着一种异彩,他一笑,道:“这是茶靡。夏日最后盛放的花朵,茶靡过后,花季结束了,便是再无花可开了。当它绽放的时候,意味着的是一个结束,也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所以逍遥宫的花永远都不会凋谢吗?”九昀好奇地逗弄着身旁的花骨朵,天真的问道。
“花有四季,一季萌动,一季绚灿,一季茶靡,一季涅槃,到最后谁都逃不开凋零的命运,越是茶靡的绚灿,最后越是容易凋零。转眼若风吹过,不留一点的痕迹。”
泰帝说这话的时候,话中隐隐似乎还藏着深意,只是他将这话说与九昀听,她就朕的能听懂吗?
“开到茶靡春事尽……”九昀口中淡淡道,神色间既是向往,又是痛惜,“涅槃又如何,凋零又如何,至少他们也曾轰轰烈烈的绽放过。所以花开到茶靡也没什么可惜了。”
由不住的轻笑出声,似乎还带着三分的醉意,染得九昀的眉眼带了一点轻狂,“在人间的时候,他们都说做神仙好,可我偏爱听另外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无涯的一生里,如果不能茶靡一回,又有何意思呢。即便是受了伤,这人生也可无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