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下,凰九昀笑靥如花,竟是要比这珠光还要耀眼千百万倍,所有的黯然都被她深深的尘封在心底。只见她眼角一挑,似有无限意味,然终还是收归于一双碧水清眸之下,拢上了淡淡的薄雾,似隔着千山万水,“谁说不是呢。”
师父,这一刻,如果你知道了,是不是也会为弟子觉着高兴——终于弟子要嫁给别人了,再不会给你添麻烦了,你亦不会再因弟子而烦恼了……
心,忽然颤了一颤,并未有疼痛的感觉,就如同窗棂因风而颤抖的声音……九昀眉头一挑,眼中感伤的神色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一片深沉。
她接过梦寒手中的嫁衣,温言道:“好了,你先出去吧,这嫁衣待我休息片刻之后再试,中间就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知道吗?”
“是。”眼见着九昀终于愿意试嫁衣了,梦寒又岂会不愿意呢,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将嫁衣交到九昀手中,然后欢欢喜喜的退下了。
九昀眼看着梦寒退下,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才完全敛去。然后她看也不看手中的那一件她将要披上的,这辈子很可能只穿一次的嫁衣,便从那抖动的窗口……翻了出去。
翻窗而去???!!!这是凰九昀会干的事情??!!
如果教九昀那十分注重礼仪仪态的未来婆婆瞅见了,定然是要黑脸的。脸面这种东西,九昀打小喝着小酒打着架的时候便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偶尔也只有在她家阿娘耳提面命之下才会稍稍预及着昆仑墟的门楣,只是爬个窗还不至于损到昆仑墟的门面吧?
谁教这华严宫四处看守都是那么的严实,仿佛生怕她逃婚落跑似的,连着外人想进来也是十分困难的。
为此,九昀还认识了翟萿那个最小的弟弟呢,叫什么裕珉来着的,倒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小子,听到他称呼翟萿为四哥的时候,九昀张了张口,委实是有些被惊吓了,这两个人……还真不像是兄弟啊,至少翟萿这辈子都不会活泼到翻着窗户来看自己未来嫂子长什么模样的,且还是一副自来熟的,一上来见着九昀便喊四嫂,完全没有在意她已经黑掉的脸色。
活了一把年纪了,九昀是当真未见过这般没眼色的,自顾自的在那里说着话,连着她不搭腔亦是说的那么欢快,这等好本事都能赶上她那个没皮没脸的七哥了,两人当真是如出一辙,不过九昀是打死都不会将他介绍给七哥的。一个没皮没脸的便已经是家门不幸了,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家训,九昀觉着还是低调些好了。要不,一不小心将两个没皮没脸的凑合在一起,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不过那小子来的唯一好处,便是给九昀做了一个生动的示范,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华严宫跑出去。
唉……似乎她也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九昀翻了窗便往外跑,中间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顺着心中指引的感觉而去。天上明月凄凄,夜色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只有她头上那碧色的玉簪微微显眼了些。
她一路向前走,中间周折了多少也记得不甚清楚,只是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个悬崖前。
崖上没有花木,只光秃秃一介岩壁,崖顶强风凛冽,然虽高,却无积雪。空旷的山风由四面八方吹来,裙发乱舞。她静静地极目远眺,呼吸没有丝毫的缔乱,脸上的神情亦是十分的平静,仿佛她只是站在华严宫的院子里欣赏着嫦娥仙子在月饼团子上跳舞一般。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不用回头,九昀都知道那个人是谁——正是用着心音将她引到这里的翟萿。
她回过头,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只是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她所有的心思,只听她淡淡道:“哪里:”
“这里就是天界的禁地,无妄天。”翟萿的声音响起,却飘渺的犹如游离在天界之外,尤其是当他说到无妄天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之中更是多了一份莫名的沉淀。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妄天?
九昀下意识的向身后一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对于无妄天的传说有许多,九昀亦是听了不少,只知道,这里无论是对于神仙或者妖魔来说,都是一个绝然没有兴致溜达一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