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储立位,步步违心一

大唐三帝传 丹妮尔

韦贵妃闻言,便一怔:

“这是怎么回事?依礼依制,都当是先幸正妻,再幸侧室呀?”

“可不是?最奇怪的是呀,陛下知道了这事儿,居然没有生气,还教内侍监王公公,一大早去劝告那王氏,道太子近日事多心累,故有此行……

还教她要多多有些容人之量呢!”

韦贵妃微一沉吟,便道:

“本宫记得,那刘昭训之父,不过是个五品郎官,怎么陛下这般喜爱,处处维护于她?”

“奴婢也觉得奇怪,是故便去寻了人,问那刘昭训之事了……这才知道,娘娘,昨夜这刘昭训之所以能抢了太子妃的幸,正是因为甘露殿里的明安公公安排了的呢!

娘娘您说,这明安公公可是陛下身边王公公的徒儿,那才是真正陛下的心腹呢!他此番,只怕却是得了陛下的心意呢!

而且呀,听说后来陛下还因为那内侍监王公公提及太子妃时,一时口误用了正宫二字,发了好大一通火呢!险些将王公公治罪。”

韦贵妃冷笑:“怪不得陛下不喜她……连东宫的丽正殿还没住上,便想着这正宫中的立政殿了……

也不想想,当年皇后姐姐确是身居东宫却以正宫自居——可那是因为太上皇还在,陛下不能龙归正位,是故才得以正宫自称。

那是殊荣,是太上皇和陛下都手诏赏了的!

她王善柔一个刚刚才受了封的东宫妃,还没坐热那鸾座呢!

便想自称正宫?

难怪宫里人都说,若非她出身太原王家,是氏族谱上的前贵,又是大长公主亲自强荐的婚事,陛下再不会允了她的……”

“可不是?

陛下不喜欢她,太子殿下就更不喜欢她了。依奴婢看呀,这王氏以后,怕是没什么安稳日子过。”

韦贵妃却摇头,半天不语,而后才道:

“你这话却错了,方才本宫便说了,她身为太原王氏女,是氏族谱上的显贵,关陇一系的大族。便是咱们韦氏一族,也得见面三分情呢!何况是一向以礼待诸族的陛下?

是故陛下再不喜,也要允了这桩婚事的。说句不太中听的话,这桩婚事,明着看是陛下因孝顺大长公主才应的,实则……

怕还是因为她是王氏女,根基深厚,不得不纳才对。”

萧尚仪点头道:“娘娘所析有理……不过娘娘,奴婢说这王氏怕是没有好日子过,却是有些原因的。

娘娘可知,昨日陛下赐采女三百,太子殿下却只取了四女之事?”

“稚奴那孩子,自幼便是个淡泊的,不似他那不争气的五哥**声色,这有什么奇怪的?”

“娘娘,若依太子殿下的素性儿,这般却是不奇怪。

可奴婢昨日去行值,与这四女见面,登录名书,诏其名位时(这些都是尚仪的职责),才发现一件事。”

萧氏神秘一笑。

韦贵妃看着她的笑容:“何事?”

“娘娘,您可还记得,那延嘉殿中一直禁足着的武才人?”

韦贵妃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张绝色容颜,乃叹道:

“那般稀世的人儿……

但见一眼,便再难忘记……

何况是多承她之恩的本宫?

怎么,她与此事有关?”

萧氏不答,只含笑从袖中取了四女之名书,翻开第一本良媛郑楚儿之画像道:

“娘娘,这良媛郑氏,极擅舞制……您看她这小像,一身石榴色舞裙,又金冠散发……

这般神态这般舞姿,娘娘,您不觉得,颇为眼熟么?”

韦贵妃一怔,便接了名书来看了两眼,又看向萧氏。

萧氏再含笑翻开第二本,承徽杨明珠名书画像一页道:

“娘娘,这承徽杨氏,颇有喜文史之名……听说当时,太子殿下便是看了这名书之中喜文史三字,才召了她上前来询话儿。又因她应答颇流利,便起了念要也封她做良媛——

若非那德安公公一旁提醒此女与杨玉婉有戚,怕太宗不喜,只怕此刻东宫却是二位良媛了。”

韦贵妃接了名书,看着那握卷而笑的女子,心中微惊。

……是的,这般神态,她再熟悉不过。

萧氏见她如此,却又奉了那奉仪崔妙容的名书上前,道:

“还有此女……娘娘您看,此女下棋时的神态,似谁?”

韦贵妃看着画像中,那张淡定执棋的脸,目光复杂。

“最后……娘娘,这便是那昨夜抢了太子妃幸的刘氏昭训了……娘娘您看看……”

萧氏将最后一张画像递给韦贵妃时,韦贵妃只看了两眼,便惊然而起,啪地合上名书。在殿中来回走了两遍,才又打开仔细看着。

越看,她越惊心,越看,越惊心。

良久才叹道:

“唉……”

萧氏乃进言道:

“娘娘,太子殿下之心,想必您已然看出来了罢?”

韦贵妃转身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些事,与咱们何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