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成鸳鸯,再得瑞兆三十二

大唐三帝传 丹妮尔

“几个孩子里,净儿最像他娘,生性又是极为内敛,又是格外自强,最不喜凭恃着老夫与长孙一族之威,而得官进爵……

罢了……

便由他去查。

想必以王德与德安的手段,净儿是难查出些什么的。”

阿罗闻言,也点头称是,然后又道:

“那主人,您说……

此番影卫大肆扑灭太原王氏一门下之密探……

到底是得了谁的令呢?

还是王公公与德公公师徒二人,擅自而为?”

长孙无忌想了一想,摇头道:

“若说是主上……

实在不像他的所为。

到底主上还是个宅心仁厚的孩子,影卫自徐太妃交与他手之后,据老夫所知,他便不曾运用,多半都是王德与德安师徒二人直接管理……

尤其是德奖世侄离开之后更是如此。

只怕……

此番也只是王德自己的一番私心罢了。

说到底,他还是不能原宥当年之事。”

阿罗闻言,也是叹息道:

“也是……

毕竟当年之事,对他老人家可说是一生之痛。

虽然侥天之幸,他因此竟得良机,遇先帝,奉文德皇后娘娘,又侍主上……

可到底……”

长孙无忌也叹了口气:

“所以老夫向来对他的手法,不闻不问……

此番便也如此罢!

若是不生什么大事,你便招呼着朱衣卫不必多理,甚至必要时,出手相助也不是不可以。

但若出了什么大事,或者事态发展出了格……

你便要立时来报,明白么?”

“是!”

阿罗刚说完,便见长孙净抱了一大叠的案史出来,先谢过父亲,这才匆匆离开。

看着他离开,阿罗又忽然道:

“不过眼下倒有一事……

主人,这净小主人也是极为聪颖的,此番既然要从咱们府中书卷里,寻找这些旧案史……

多半便是察觉了什么,那阿罗要不要……”

长孙无忌点头道:

“你好好儿看着他,尽量不教他有机会插手此事。

若实在不成事时……”

长孙无忌低吟片刻,断然道:

“便说老夫要他来帮着修订唐疏律议,支开便是!”

永徽元年九月二十七。

长安。

高宗李治,性喜游猎,然自登基后,困于政务,不得解脱。

今日偶然得闲,遂立时下召,着令左右摆驾出城,以图尽兴。

然驾方出城,便遇大雨,其于马上水淋透体,虽有细蓑油衣而仍不得尽兴,遂郁郁而问随侍左右之臣:

“细蓑油衣,何以不漏?”

左右无可答之,唯谏议大夫,昌乐国人谷那律自上前道:

“臣素闻若得避雨,唯有居于静室之中。

今主上若欲求安,则当以瓦片为衣尔。”

李治闻言先是一怔,尔后大喜,于马上赞道:

“臣之谏议,可流传千古尔!”

立着左右起居郎将此事记于注中,且大加赐赏,更立时着旨,转马回宫。

……

午后。

大雨绵绵,又将整个立政殿,彻底地与世隔离。

媚娘这些日子实在是身子懒疏,李治今日又不在宫中,所以便索性连寝袍也不再更替,自己只着了件寝袍,便于殿下支了张锦榻,盖好柔毯,温了黄酒,一边饮黄酒袪湿避寒,一边儿赏雨。

瑞安与六儿,文娘也难得的空闲,便在一旁支起一张小炉子,炉上只坐了一只细泥小坛,坛子里煮着些文娘一时兴起,从宫外寻来的平常腌物,炖了上一年便熏制好的牛肉块儿,只等着一会儿煮好了,捞了出来给媚娘做下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