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成鸳鸯,再得瑞兆四十

大唐三帝传 丹妮尔

想了一想,他悄然转身,消失在无边夜色与雪光之中。

另外一边,千秋殿中。

声声痛叫,响在殿中,听得守在端坐于正位之上,冷眼看着殿下那小奴婢受罚的萧淑妃身边儿的药儿,也不禁心里阵阵害怕。

一边儿,行刑的两个小监们,因着打得久了,手也麻了,渐渐地也没了力气,结果立时便惹得萧淑妃一阵冷斥:

“本宫没叫你们停,你们便停了?

怎么……怜惜这贱婢么?

那这贱婢的五百下掌嘴……便由你们几个也代受些儿可好?”

这话儿一出口,便是那两个小监再如何心怀内疚,再如何力气不足,也是强打了精神,狠下心肠来使了全力来打。

不多时,那小奴婢便受不得这样打,满脸鲜血地昏了过去。

小监们一时不知所措,停了下来,萧淑妃便又开口:

“做什么停下?

怎么?不过是装个死,便停了么?

你去!取水!记得加冰!”

立时,被指着的那个小监无奈,只得应声而去,提了满满的一桶水,水面儿上,还浮了好几块儿冰棱。

萧淑妃看了眼,却似仍不满意:

“就这么几片儿碎冰渣子?够什么?

这贱婢可是吃足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欺瞒本宫至今,应付本宫的差事至今……

你们以为这几片碎冰渣子,就能教她醒来么?

药儿,你去!”

一边儿侍立的药儿闻言,也不得不先应下,然后才犹豫着小声道:

“娘娘,今夜可是元正夜,说起来可也是大好的日子……

此婢如此渎职,自当责罚……可也不能叫这贱婢的脏血污了娘娘的宝殿,坏了娘娘一年的好流年啊……”

萧淑妃闻言,立时变色含泪怒道:

“好流年?!还有什么好流年给本宫?!

那个不知羞耻的贱妇,都已然得了龙嗣了……

本宫……本宫还有什么好流年……”

言毕,她便呜呜哭了起来。

那几个小监眼见着如此,倒是反而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到底是不必再多做孽。

一边儿药儿见状,也知说中了萧淑妃痛处,便更加向前一些,俯下脸,在萧淑妃耳边低语道:

“谁说娘娘没有好流年呢?

前些日子,药儿可是专程地去请了那太史令大人给娘娘起了一卦呢!

卦象可说得明白,娘娘今年是最兴旺的,万事如意呢!”

萧淑妃闻得这等言语,一时一怔,却抬头只看着药儿,似有所悟道:

“万事如意……么?”

“可不是?娘娘……您可别忘记,今夜可是元正之夜啊!

祈佛许愿的话,可是最灵验不过的。

娘娘,您最想成愿的事……却是什么?”

另外一边。

长安城。

长孙府中。

内寝之中。

长孙无忌方换了一身家常衣裳,便立在窗边,看着窗外月色雪光。

一侧,长孙冲将幼儿好声安抚睡下了,交与乳娘,这才近前来道:

“父亲,眼下咱们却该当如何?”

长孙无忌似是这才惊觉儿子近前,讶然道:

“什么该当如何?”

长孙冲一皱眉,精干的面上,露出些忧心之色:

“那武媚娘啊……她眼下竟然怀了主上的龙种……

这等事端……”

长孙无忌皱眉,立时沉下脸来低喝道:

“你最好知会你那些所谓的秘党友人们一声!

别弄错了主人!”

长孙冲一怔,讷讷道:

“父亲……不动手么?”

“动手?动什么手?

难不成你们想害死主上的骨血么?!”

长孙无忌寒声道:

“冲儿,你可别忘记,无论那武媚娘如何,她腹中所怀的,却是当今主上的龙种,你亲姑弟(李治是长孙冲姑姑也就是长孙皇后的儿子,所以叫亲姑弟)的孩儿!!!

难不成你想害死我大唐龙子天孙,落个弑亲叛君诛灭九族遗臭万年的大逆之罪么?!”

长孙冲一时怔忡,父亲长年积威之下,虽然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却终究不敢多言。

长孙无忌眼见他如此,心知自己这个长子,近年来越发积极活跃,大有野心继身为主辅的自己之后,而成吕氏(就是秦时把持朝政的吕不韦)第二的势态。

可是……

他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心中却只感觉到一丝悲凉:

冲儿的野心他知道,虽然不喜他这等居心,可却也知道,这孩子最终还是会如他一般,完全忠于大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