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
后来……”
他说到此处,便不再言语。
还是裴行俭接了话儿,轻轻道:
“那也不是什么不可说之事,说到底,当年太尉大人也实属是无奈之举。
论到底,这等态度暧昧不明之人,在那样的情势下,究竟是不能长用。
何况后来还赐了他一个应国公的名位,也算是对得住他了。”
长孙无忌却摇头叹道:
“不能如此便可以轻言,咱们是对得起这武士彟了……
说到底,当年他究竟是因为立场中立,又是绝对地忠于高祖皇帝,是以受了高祖皇帝特令,着准赐了密旨在身的人……
咱们当年几次三番地试探,贬谪,直至最后……”
长孙无忌收口,长久才吐了口气道:
“说明白一些,当年咱们如此,虽则是为了大唐天下,为了后来的先帝,为了如今的盛世,可到底是做了对不起武氏一门之事……
便是时至今日……
时至今日,那武氏一门,终究还是一直因为当年的事情,被咱们百般钳制着……
男不得贤名,女不得良誉……
不是么?”
长孙无忌一句似是疑问,又似是自问的话儿,不由让已然是银发苍苍的两位老人,沉默。
……
是夜。
太极宫中。
立政殿内。
媚娘倚在榻上,看着书简,思虑,却全在瑞安的回报上。
听毕之后,良久,她才轻轻坐直了身子,由着文娘替自己披了件衣裳道:
“你说只查到当年父亲于高祖皇帝薨后,本应得的公爵之位却被长孙太尉拦下……
这……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啊?
说到底,当年父亲居位中立,于拼尽全力支持先帝登基的其他诸臣,确是不能比的。
何况父亲的脾性我也是知道的……
一向不爱争这些名权之事,只求问心不亏便好。
而且……”
媚娘满面疑惑地起身,半晌犹豫才道:
“而且当年,我于父亲身边之时,也未曾听闻,父亲有什么抱怨之辞啊?”
瑞安看了看媚娘,踌躇半日,终究轻轻道:
“本也确是如此……
只是……
只是瑞安查到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奇怪。”
媚娘目光一敛:
“有话不妨直说。”
瑞安看了看左右,只有文娘与自己二人,于是便上前一步道:
“那……那娘娘可得允了瑞安一件事,瑞安才肯与娘娘说……”
媚娘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什么时候你说话也学会这般了?
快快儿地直说!
我生与不生气,你能控制得了么?”
瑞安这才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了声也是,然后才道:
“瑞安跟在主上、娘娘这些年,论起来,多少也算是长了些眼识的。
所以听闻了下面儿报来的,当年元舅公对应国公老大人的一应作为之后,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其中必有些深意……
所以才有此一言。
当年元舅公老大人于高祖皇帝未殁之前,论理论制都应当是得个高位公爵,再一举封候的。
可不知为什么,当时的元舅公大人好像就是特别地针对着他,事事处处,总是与他使绊子,下手段,结果应国公老大人最后也只是封了一个国公了事。
这样倒也罢了……
甚至……
甚至……”
瑞安的犹豫,叫媚娘不悦道:
“有什么话儿,你倒是早早说了呀!”
瑞安这才叹息一声,转身看着媚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