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女之痛,一朝成狂三

大唐三帝传 丹妮尔

德安浑身打着颤——

自从他从孙思邈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他都一直全身冒着冷汗,一直看着李治,期望他能早些醒过来。

如今人是平安醒来了,可是问的问题,却叫他更加难熬。

好一会儿,他才默默点头,承认了这事。

李治只觉眼前一阵晕眩,好一会儿才勉强定了定神,轻声问:

“谁?”

“……眼下……尚且不知……

这……这贼人手法精绝,若非是孙老神仙及时发现,只怕咱们也竟一直未曾察觉。

而且至今以来,德安与师傅也只能查得出,这毒是浸在平素主上接触的东西里,一点点渗入肌肤之中的。

因着此物不经于口,是故竟是未曾得被发现。”

德安轻轻道。

李治点了点头,稳了稳神,这才看着他:

“你没有把此事透与媚娘知罢?”

“娘娘眼下诸事烦心,德安知道分寸。

何况竟有人敢危及主上,兹事体大,自然不可轻易将此事透了出去。

是以眼下咱们宫中知道此事的,怕是只有主上,老神仙,师傅,与德安四人。

便是瑞安与苏儿文娘,德安也不敢擅自告之的。”

李治点点头,又摇头,喘了几口虚气,这才放松身体,由着德安抱了一堆软枕放在身后倚着,勉强聚思宁神想了一会儿才道:

“好,做得好。

此事确不能让媚娘知晓,否则只怕事体还要大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此番之事,倒是也给了朕一个提醒……

既然韩王叔能搬王德的计,那朕又为何不能照着搬一搬他的计呢?”

德安一怔,看着李治道:

“主上的意思是……

此番之事竟是韩王所为?

可不应该啊……若是他……”

德安住了口,却教李治接了来:

“你是想说,若是他,没道理不下绝手,是么?”

德安点头。

李治摇头,轻轻一笑,且也不答,只是先谢了早就无心于此般之暗流诸事的孙思邈,又着德安亲自送出宫去,顺带再传几队影卫来将整个太极殿暗中护得水泄不通,这才复与德安言道:

“若你以为如此,那便是小看朕这位韩王叔的格局了……

他既然心系天下,那自然是要处处事事,以得天下最佳的方式来考虑。

的确,此番他竟能在朕身边寻出破绽,成功下毒,着实是让朕吃惊,也让朕不得不重新考虑,此人的手腕与本事。

但你细细一想方才孙道长的话,便知此事,并非是他先寻思了出来的法子,只怕多半还是从王德处学的。

至于他为何要下这般轻的毒?

简单,这天下至尊之位,自古以来都是人人争欲得之的目标——

自古以来,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会懂。

何况已有太多太多一心图快图争,却反而争位失败的例子在前,

韩王叔这等聪明人,自然是不能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那便只有一条路可选。”

德安立时明白了:

“他这是要将主上的名声与一切,都彻彻底底地拔了去,不再跟主上一点儿的希望啊!”

李治点头道:

“为达这个目的,朕就必须得活着,活到时机成熟,天下民心皆顺于他之时,他才方便出手彻底了结了朕,这皇位,也才能接得安安稳稳。

否则这争位之中,他一旦教人落了口实,便再难有机会翻过了身。”

李治正色轻道。

德安点头,便道:

“那主上的意思呢?

接下来,可该怎么办?”

李治淡淡一笑道:

“他这般做,不过是学了你师傅的手段,可却因为用得得当,竟是一击成功。

自然,朕也说过了,当学一学他的手段,叫他知道,此番之事,到底谁输谁赢,却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