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要紧?”
看着太医已然包扎妥当,媚娘便轻声发问。
太医得问,立时行礼道:
“娘娘安心,陛下此番伤势看似凶险,实则却是与天同福之泽,只不过受了些皮肉之伤,且伤势极浅,只因划破了两处血脉集中之处,这些显得有些严重。
眼下微臣已然替陛下包扎妥当,只要按时服药换药,内服助长新肌,调理血气,外敷平治伤口,收敛生息,不日自会安平。”
媚娘长出口气,又看看一脸淡然地微笑着对自己,目光中满是安抚的李治,这才转头再问太医:
“可……
那刀上却没有什么毒物?”
“不曾。微臣等已与德公公等诸位再三验看过,那刀并无任何问题。”
媚娘也是知道这位老太医的,虽不若孙思邈医术通圣境,可到底也是一代国手,天下无左的本事,自然也能信得过。
于是长出口气,着令明和去请了老太医殿下开方抓药,依势熬制——同时也是警惕着不教李治此番遇刺受伤之事外传。
自己则转头来,看着德安小心将李治扶放在榻上躺下,泪光盈盈于睫。
李治看她如此,忍不住笑道:
“你瞧瞧你,你瞧瞧你……
我真不知是该欢喜呢,还是该担心?
这些年来了,我竟从未见过你为这样一点小事伤心至此。”
“小事?
这还算小事?”
媚娘欲怒,却终究不忍,只得咬牙道:
“刀都刺到你身上了……
这还算小事?”
李治见她如此,心中也是柔软,伸出右手轻抚了她面颊道:
“你别哭了,本来不疼的,你这一哭,倒哭得我身上疼,心里更疼。
放心,此番他不过是想找些麻烦,竟是未曾想得能成功的。
否则我哪里有命在?”
“你也说了……
若非他还存着些痴心妄想,竟想光明正大地逼你禅位的念头……
只怕今日便是……”
媚娘言至此,便立时住口,半晌才恨道:
“总是不能饶了他的!”
李治沉默,尔后突地抬头看着德安:
“李云那边儿,可是传了消息来了?”
“回主上,是。”
“看来韩王叔真的也是存不住气了……
眼下如此一举,既然意非在取朕性命,只为扰乱朕心境……
那接下来,便是要对朕身边最可用的几人动手了。
英国公是不必担忧的,莫说是韩王叔,便是两个韩王叔加起来,也未必在眼下这等状态动一动英国公分毫——
毕竟整个大唐江山安固与否,眼下可还都得看英国公。
那么……
自然便是朕抱以重望,更委以重任,紧紧地钉死了韩王叔本营的怀英了。
可是韩王叔决意要除了怀英?”
德安轻道:
“是,昨日里得了报,说韩王府里已然动起来了,左不过明日午后,那些杀手便必到狄大人于潞州所居之处府上。
主上,要不要提醒那边的影卫,尽皆全力保护狄大人?”
李治还未说话,媚娘便咬牙轻声道:
“媚娘听过治郎言语,说怀英者,稀世之才,万不可损伤。
只凭潞州那点人手,怕是不够。
还是着将京中的暗卫,能用得上的,都派了去罢!
韩王此番动了绝杀之心,若不尽全力,怕是难保怀英。”
李治点头,也看着德安道:
“媚娘说得极是,你便如此去罢!”
德安却皱眉道:
“可是眼下韩王动作频频,若是将这暗卫全数调去潞州,那万一韩王使了绝心,要对主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