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目光盈盈,微微点头。
……
次日。
晨起。
太极宫,掖幽庭前。
王德立在宫门深锁的冷宫门前,仰头看着清晨的太阳,忽然想长叹一声,却终究忍下来,淡淡地开始微笑。
身后,立着一脸沉凝之色的清和。
“娘娘说,要交与咱家么?”
“是。”
“好……好。娘娘终究还是懂咱家的。”
王德淡淡一笑,便转头看着清和:
“若如此,那也可安排下来了。”
“师公……”
清和的目光中,已然含了泪。
“无妨,此事一了,师公也就可以向咱们主上告隐,真正去歇息着了。
这是好事,你为何难过。”
清和欲言,却终究未言,倒是一道声音凄然在他身后响起:
“师傅真的只是打算退隐?不是打算追随先帝而去么?”
王德微微闭了闭眼睛,缓缓转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瘦削削而立着的瑞安,目光温暖:
“你来了。”
“她的末路,瑞安自然要来。
可是瑞安此来,却不是看着师傅自寻末路来的。”
瑞安神色悲怆,一步步走近,王德垂眸,半晌才轻道:
“师傅在这世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啦……也该去见先帝了。”
“那主上呢?那娘娘呢?先帝驾崩时交与师傅的这些事,师傅都不管了么?都不问了么?
师傅,瑞安自幼跟在您身边学习着侍奉主上至今,从来不敢忘的,都是您教的第一句话儿:
但有主令,则必死而成之方为可。
师傅,如今先帝诸令未达,师傅就只顾着一己私仇已了,便要离世而去了么?”
王德叹息:
“她们一死,那么先帝所令之事,也就是成了。”
“是么?难道师傅就认定了,元舅公不会再寻第二个王氏入宫,以求立后?
难道师傅就认定了,自娘娘立后之后,便再不会有人敢言废后?
难道师傅就认定了……主上一旦立娘娘为后,便帝位稳固如山?”
瑞安一句句的问话,竟叫王德无言以对,最终,他沉默了。
良久,瑞安才立在他身前,轻轻道:
“师傅,您不能走,至少在主上与娘娘根基牢稳,代王殿下未立储位,韩王没有被清除之前,您不能走……
为了主上,为了娘娘……您不能走啊!”
一声声的轻语,终究打破了王德沉寂如波的眼光,瞬间,他老泪纵横地看着苍苍天空,无语哽咽:
先帝,您愿意让王德再多留些时日,照顾着您与皇后娘娘仅留下的这一根独苗……
看护着这小小稚奴安安稳稳地坐好了这大唐江山么?
能么?
无人可应,唯他自己。
是夜。
麟游,万年宫。
大宝殿,前殿。
终于就仲秋之夜事,与诸臣调商已毕的李治,疲惫地伸了伸腰,然后揉了揉额头:
这些日子也着实是用得紧了些,腰酸背痛颈痛额痛……几乎无一不痛。还是得好好调养一番才好。否则只怕媚娘又要担心。
一边儿的德安见状,紧忙着人奉上参茶来解一解乏,接过喝了两口,李治又想到一件事,便停下道:
“媚娘那儿的枸杞子,可还吃着罢?”
“主上安心,日日里都叫人送着。只是娘娘近来听得孙老神仙说这东西好归好,可到底也是大补的东西,已然减了着量,怕伤着胎气。”
李治点点头,合起茶碗,轻轻放下,这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