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郎可是头一日认得媚娘?还是头一次知晓媚娘便是这等不乖顺的人儿?
好,若是后悔,可还来得及。媚娘现下便着人请了元舅公来宣废后诏……”
“哎哎!顽笑话不许胡闹!”
李治大惊,立时将作势欲起的媚娘一把抢抱在怀里,紧紧地揽着,半点儿也不松,脸色不安地看着她:
“你可别胡闹!顽笑归顽笑!”
媚娘看他有些急了,心知自己说话也是自不妥,便微一红了脸,羞道:
“……谁叫你先顽笑我的……”
李治见她如此,叹了口气,摇头,这才松松手,上下检查她有没有被自己箍伤了什么地方,然后道:
“你呀……就是这般不肯饶人……事事当真,处处当真……罢了。也该我这一世都栽在你手里,任你拿捏。”
媚娘闻言,心中虽甘美,却也嘴上故意顶着道:
“罢了,可罢了。治郎说这话儿,可只在这儿说说罢了。若是叫那些老臣们听到了……”
李治皱眉,立时轻道:
“今夜大好的日子,不提他们不成么?”
媚娘摇头,却不再言语,只是看着李治仔细查过自己身上无一伤损之后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广袖,突然道:
“贤儿他……”
她话未说完,便见李治啪地一声拍了拍双手,盘膝对己而坐,冲她翻个大白眼,食指点着自己的鼻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他很好!反而是你家夫郎我不好了。哼!我心里颇是后悔生了这么一个与你家夫郎我争妻夺爱的小家伙,嗯,很是想早早儿踢他出宫开府立司,自讨生活去……说起来他年岁也不小了,皇子开府也不是不成事……
对,你且看着办罢!”
媚娘长叹口气,摇头捂额:
“你……你也……唉……这等玩笑,若是叫别人听到了,怕是又好一番编排……贤儿才几岁?尚未满周便要开府?你这是要让人家怎么说你的呢?莫说是他,便是弘儿都未是开府立司的时候呢……”
“所以说,你别再提他们两个生来便是与我讨债的小东西了不成么?难得今日只有咱们俩……”
李治一边儿说,一边儿已然涎着脸皮,耍赖地黏了上来。
媚娘欲推开他,却终究不忍让他难过:
其实她也知道,这天下间,能够让性情原本便是开朗活跳的他如此淘气任性的,也只有此时此刻……此人了。
是以她也只得含笑去,哄了他开心。
只是……这样的事情,似乎她也是不觉烦厌的。反而自有一股子甘甜在心头。
李治见她温顺,心里大喜,自是难得各种缠绵使赖,那牛皮糖的功夫,全被他练得炉火纯青,一时间媚娘也只能由着他揽得死紧,只似抱了个大宝贝在怀里也似的不肯松手——
又是由着他伸手去轻抚秀发,又是由着他一阵儿乱在颈窝里小猫儿也似的轻嗅,又是咕哝着她身上的**比他的还香,心里不畅,要换了德安与瑞安的侍位,让瑞安来侍奉他,让德安来侍奉她……但想一想也无甚差别,左右以后她是皇后,皇后自然是要留宿帝寝的,所以无差无差……但总之她是比他香,他不舒心,这样香的她,会不会惹了那些今日里盯着她就不肯放的外邦君主们来暗窥……
总之,她在他眼里,似是处处新奇,仿若样样别致的稀世大宝贝一般。
原本媚娘也是能容得他这等厮缠的,可渐渐地这等体温相触,便是十月底的天里也觉得有些热了,于是要推开他。谁知刚一动,便见他一脸可怜相地看着她,目中微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