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龙凤喜呈祥

琉璃世琉璃塔 吉文央子

喜娘递过两杯酒,但交杯酒是中原的风俗,却不知道宜宁公主懂不懂?果然她抬起剪水双瞳,懵懵懂懂地看着。朱允炆心中怜惜,自己带头做了个样子,示意喜娘帮忙,喜娘掰着莲花的手臂,作好作歹把酒灌下。莲花素不饮酒,酒一入口不由呛起来,咳嗽不已,朱允炆又是好笑又是痛惜,伸出手臂轻轻拍着莲花的后背。

喜娘识趣,带着一众宫女女官,拉着知恩,匆匆告退,随手掩上了门。知恩一步三回头,却被喜娘宫女簇拥着走远了。莲花看到门掩上,有些惊慌地站起来,终于又缓缓地坐下,低下了头。

朱允炆叹口气,在莲花身边的床沿坐下,伸臂轻轻揽住了莲花的肩膀,轻轻换了声:“宜宁!”莲花连脖子都红透,低了头,不吭声。那时候女子的闺名乃是秘密,朱允炆此时还不知道莲花这个名字。

朱允炆凝视着她,目光中柔情无限,轻声说道:“老天待我朱允炆,实在太厚”,见莲花低头不语,知她害羞,手臂紧了紧,柔声接着说道:“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夫君了,当日在琅琊寺偶遇,何尝想到?”

“夫君”一入耳中,莲花呆了呆。

所有的女人都在幼时幻想过将来,猜想过以后的爱情之路,描绘过日后的良人吧?自六岁至十六岁,莲花身边的人从父母至亲朋甚至莲花自己,都以为那个人就是李芳远。虽然没有人明说,只因为那是极显然,想当然的事;如果不是倭寇,如果父兄没有匆匆出征,也许他们已经成了亲,在汉城安了家。。想到遥远的家乡,莲花一阵心酸。

朱允炆感觉到莲花轻微的颤抖,心疼地伸出另一只手臂,环住了莲花,柔声问道:“想家了是吗?”莲花有些惊异他的聪慧,抬头看了一眼朱允炆。朱允炆本来眉清目秀是个过于好看的男人,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吉服,更映衬得风神如玉目如朗星。最重要的,目光中柔情无限,款款深情似要将莲花融化。

朱允炆迎着莲花的目光,双臂搂紧,柔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挡住所有的风雨,再不会让你吃一点点苦头”。朱允炆这是有感而发,整个朝廷一直以为宜宁公主在大宁府是被关了的。莲花是吃了不少苦头,但其实自到了大宁卫,实在是一生中难得有过的幸福时光。

莲花在朱允炆的目光灼视中有些恍惚。这些天一直过得象在做梦,每天都极不真实;此时听这些誓言在耳边柔声响起,只觉飘渺;仿佛多年前又仿佛就在昨天,还有人这样说过?雪地里,阳光下,北风吹着的时候?那个人,再也见不到了吗?

朱允炆见她神情恍惚,眼中惊疑不定,不由得叹口气,双臂紧紧搂过。

莲花被动地伏在朱允炆怀中,鼻端是一阵阵男人的气息,却是陌生的,清新的;连大红吉服,也散发着干净冰冷。这一切,好不陌生。

莲花想起记忆中男人的味道,那时候在飞沙走石中,在刀光剑影下,那个魁梧男人的味道,是雄浑的,是霸气的,令人在绝境中也觉得安心和温暖。那个味道,也再不会有了吗?莲花闭上双眼,一颗泪珠滚落眼角。

朱允炆见莲花落泪,心都要碎了,双臂紧紧拥着,摩挲着她的青丝,在耳边轻轻唤道:“娘子!”

莲花全身一震,一动也不敢动。

朱允炆俯下身,柔软的唇,轻轻吻过她的眼角,轻轻吻过她的面颊;缓缓地,吻干了那一条泪痕,柔柔地,吻干了那残留的半滴泪珠。

莲花全身颤抖,自己也不知道是羞是窘还是恼,简直要哭出来。

朱允炆将面颊贴在莲花脸上,右手轻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又轻轻唤了一声:“娘子!”。朱允炆的胡髭到了此时早已冒出茬茬来,白净的面上自下颌到耳底一片青色,蹭在莲花的面颊上有些戳人,莲花吹弹得破的玉颜上,竟然划出了道道红印。朱允炆一眼瞥见,不由心疼,修长的中指轻轻抚过,终于忍不住,又用唇盖了上去,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