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岳人是个不扯不扣的当下主义者,一般只考虑眼前的状况,这点在他的球风中也表露无遗。为了保障他那几近炫技的跳跃得以在网前充分施展,就必须有个忍足侑士这样的冷静操盘者来为他兜底。
这时真季倒了一杯蓝莓汁从厨房里出来,正看到忍足侑士满不在意地整理领口,而向日岳人气哼哼地站在一旁,还时不时地眼刀砍他几下。
……天呐侑士这家伙不得了啊满身洋溢着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人渣气场。
向日岳人干脆地接过果汁,但没有立刻喝掉,他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和真季还是有点革命友情的,还是开口问道:“侑士妹妹,你以后想做什么啊?呃,职业那种。”
人少的情况下,向日岳人还是喜欢像刚见面那会儿一样,喊梅垣真季“侑士妹妹”。
真季眨眨眼,半吐舌头作卖萌状:“我不知道耶。”
原本一直拿着杯子打转的向日岳人眼睛一亮,虽然忍足侑士刚才的确一定程度上打碎了他逃避现实的幻想,但在纠结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有个人能呼应他一下,实在是再好不过了,简直让他想当场拥抱梅垣真季。
忍足侑士头疼地持续暴击:“她是一年级的好不好,喂我说岳人你今天怎么突然提这个?别告诉我是做梦时梦到自己日后流落街头啊,事先说好,我不会借钱给你的。”
简直对忍足侑士的残忍无情刷新了认识的向日岳人呲牙咧嘴瞪了他一眼,没有再度抱打队友,而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离家出走的缘由。
他烦躁地腾出一只手又抓乱头发,“还不是我姐姐啦!她和我妈吵架,我好心好意去安慰她,反而被她一顿臭骂!还是相亲那档子事,我说之前那个人就不错啊,她劈头盖脸就骂我没心没肺,说是那个人哪里是想做她向日鹿乃的丈夫,分明是想做向日电器的婿养子……”
收养女儿的丈夫作为养子来继承家业,在日本并不少见。
向日岳人的忧愁,对忍足侑士来说,是个比较遥远的事情。毕竟他的父亲忍足瑛士当年是净身出户的,家业尽数交由谦也的父亲忍足宗也继承。
岳人的姐姐向日鹿乃,忍足侑士只见过一两次。可向日岳人嘴上漏风,他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据说在一段四年的大学恋爱结束后,向日鹿乃就决然投身职场,还是这两年才被揪出来强制相亲,但她不胜其烦,简直到了非暴力不合作的地步。也只有向日岳人的父亲才能平息这场母女大战,奈何他忙于公务,无法随时充任救火队长。
向日悠斗有样学样,现在也跟他哥一样到处逃窜,已然是响当当的串门小能手。
看到搭档一副蔫吧的样子,忍足侑士倒很理解,毕竟向日岳人可是个崇尚轻装简行的家伙,平时多带一个大开本的笔记本都不愿意干,文具更是常年靠前后桌施舍,这样一个讨厌束缚的跳脱之人,陡然让他背负如此沉重的家业,没有当场压断气就谢天谢地了。
不敢说有没有天赋,但目前至少看不出向日岳人对经营企业有太大的兴趣。
有迷茫再正常不过,这个决定一定程度上关乎未来的走向。不知道为何周围的人似乎都笃定他以后会当医生,但实际上,读医科这件事,忍足侑士也不是睡了一觉就决定的。
如果现在还是国中的时候,忍足侑士也不想说这些讨人厌的话,但最近他都开始关注补习班和复习材料了,毕竟耍耍小聪明就想考上医学生是断然无解的。
而且从国二到现在,搭档这么久,还是要友情敲响警钟的,忍足侑士思忖着认真给出意见:“我也只是说开始考虑,没让你现在就决定,嗯,不如你去问问你父亲?”
听到“父亲”俩字,向日岳人一个激灵。
他侧过头,幽怨地凝望着忍足侑士:“侑士,我们有什么愁什么怨你直接说,你不喜欢我哪点,我都改。干嘛叫我去送死?我不干!”
好人忍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