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我走上前,为首这位就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开步伐,他有意无意走在我并肩的位置,带来的人分作两批,两个率先开路,三个则落在后边。
接着,我就被这一队海贼前呼后拥着,走在比起邀请更象押解的队形中央,被带着去往‘觐见’他们口中的迪亚曼蒂大人。
…………
一路上沿着他们来的方向穿过选手休息区,行进间的眼角余光里,我除了看见一言不发飘在身侧的幽灵罗西南迪,更也瞥见盯着我们一行人的参赛者诡异的目光。
堵满视野的数百名参赛者,在我们一行人经过时无一不是投以眼神关注,饱含好奇、困惑、恶意、审视、杀机、算计…各式各样的含意。
另外,穿过挤满参赛者的选手区时,从一张一张千奇百怪的脸当中,我依稀仿佛看见了…或许是错觉,也或许不是,我似乎瞥见一顶经过伪装的草帽?
那道人影一闪即逝,不过,在满满的十万分辣眼睛的参赛者形象当中,他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艳丽如旗帜的荷叶边衬衣,亮蓝七分裤,极具标志性的装束,那个小小的活力十足的身影转眼就淹没在无数魁梧又强壮的肌肉男当中。
一瞥之间,我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一下,差点就朝着那里跑过去,不过好在又回过神来,我首先记起此时此刻自己的情况,接着又记起这里不是安娜的世界。
这里是另外一个,有着相同大背景却绝对天差地别的世界。
在这里,或许连‘安娜’都不存在,所以,草帽家小猴子船长也不是我认得的那个,我前去相见除了收获一个陌生的眼神,怕也会给对方带来麻烦吧?
报纸上说草帽和死亡外科医生结盟,这条新闻与海流氓放弃王下七武和海德雷斯罗萨国王双重头衔的宣告,并称头版头条。
按照草帽家橡皮猴子船长的麻烦万有引力定律,相信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或许是某种因果关系。
刚刚那个如果真是草帽家的橡皮猴子船长,这会怕就是刷七武海海流氓的剧情了吧?
当初死掉那会我还攒剧情没来得及看…
呃——如果是那样还真是…
怎么说?
又一次撞在历史节点上,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再加上一个目前下落不明的海军大将赤犬————想到这里,我的脚步不自觉踉跄了下,霎时间,深深的开始忧郁起来。
德雷斯罗萨王国,今日之后还会存在吗?甚至,这个岛屿还会存在吗?
按照赤犬大将那种糟糕性子,岛屿不会被流星火山大喷火给击沉了吧?
真叫人担心!
…………
…………
花了一段时间,我被一队海贼前呼后拥不怀好意的领出拥堵的选手区,走进一个安静许多的区域。
当然,戒备也跟着森严许多,比起选手区那边小猫两三只的治安官,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都是唐吉诃德家族成员,并且个个全副武装。
踏足此地之后,仿佛连空气里都多出火/药味。
圆穹顶的通道地上铺着猩红地毯,人走在上边脚步声被柔软织物吸收,环境显得静谧————这时候,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幽灵罗西南迪忽然开了口。
没有别人听见他的说话声,为了保证不出意外,我也只能目不斜视,只是,到底被他说的话弄得眼神微微一跳。
“会这么快暴露行踪应该是家族干部紫罗兰的能力。”
他飘浮在我边上,声线压得很低,“超人系瞪瞪果实,其能力能够观察方圆四千公里内的所有事物,德雷斯罗萨全国都处于她的监控之下。”
“如果碰上她,你自己小心,她的能力甚至能够透视人心。”
闻言,我瞥了他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想了想,忍不住皱了皱眉,‘透视人心’确实是麻烦的能力,紫罗兰,维奥莱特,赤犬大将说过,以海军的名义可以威胁她,进而得到帮助…
不过,如果等下碰上,当着其他干部的面,我恐怕做不到威胁她吧?
呃——
…………
接下来的路程不算太长,经过站满守卫的这段长廊,我被带到一个很华丽的房间,主体颜色是猩红与耀金,地板上铺满地毯,墙上挂着各种绶带锦旗,挨墙放着的柜子里摆着无数个冠军金杯。
朝外的一整面墙被打通开成巨大窗户,正对着竞技场上空悬挂的几个巨大屏幕————五张高背椅一字排开摆在那,都坐着人。
此时听到动静,椅子里的人略略侧身探出脸来:最中央那张椅子坐着此行‘邀请人’,罗西南迪口中的守擂者,方块军统领,能力者迪亚曼蒂。
他的左手边是赛尼奥尔.皮克,对上我的视线,那个男人露出奇怪的眼神,随即站起身,从椅子那里转出来,不过没靠近,只是静静盯着看。
而,次一位位置探出的脑袋看了我一眼就不感兴趣的缩回去,一瞥之间我还是看清楚他是哪一位,奶牛鱼少年,德林杰。
另外两位,坐在右侧座位当中,一个圆滚滚的胖子,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都是陌生样子,没见过不知道身份,从位置排列来看,应该是和迪亚曼蒂不相上下的家族干部。
最后————
我微微向后仰了仰,避开一瞬间差点直贴上来的…人形蛞蝓,手持梅花权杖,长相一言难尽,一见面就一副贴上来的咸湿样子,糟心得不能再糟心的…特雷波尔。
除了这几位,此刻在场的没有其他人,这点叫我稍稍放下心,至少没有能听透视人心的紫罗兰,不过…贴得这么近…这人形蛞蝓…
“呐呐~果然是你呐~”凑得死近死近,一开口就是糟心口癖,“呐呐~艾达说你闯进禁忌房间,赛尼奥尔还不信呢~没想到你穿着这件衣裳,逮着了哟~小偷小偷~”
一边说话一边手舞足蹈,梅花权杖在我眼前挥来挥去,无比糟心,不管是语言还是动作。
“死刑呐~少主很生气,你触犯了最高规则,必须死刑呐~”
说着说着,他又把脸贴得更近几分,“呐~你的样子似乎变了。”
…………
说完这句话他就安静下来,凑近的墨黑小圆眼镜后边,目光错也不错盯着人看个没完,显然很感兴趣,一副待要细细研究的样子…
从他贴近的瞬间开始屏住呼吸,等他叽叽歪歪说一大通有的没有的,这点时间里我一直保持着努力往后仰拉开距离的姿势————等到终于他闭上嘴…
接着,又沉默了好一会,我磨了磨牙,忍无可忍的开口,“离我远一点。”这贴得都快亲上来了,是想尝一尝撩阴腿么?!
我这厢话音刚落下,也不知怎么,这人形蛞蝓居然更兴/奋起来,音量顿时拔高好几度,兴致勃勃到叫人蛋疼,“呐呐~如果我不呢~呐呐~你想怎么样呐~”
然后,可能是从我无比扭曲的表情里获得了什么快/感(雾!),这丫又把梅花权杖搁到我的脖子上,接着非常猥/琐的往下一沉————冰冷的金属触感滑进墨黑毛绒绒大衣领口,把衣襟挑开…
“呐~杀掉你之前这件大衣可得先脱掉,沾到血的话少主会很不高兴呐~”
随着他的动作,咫尺间的这双眼睛,透过深色眼镜镜片能看到,他的眼底浮出少许杀意,原本听上去有些猥/琐的语调,也变得阴冷起来:
“原本我还想把你变成玩具…不过少主下令杀掉你呐~”
“少主的命令是绝对的————”
刹那间,滑入衣襟的权杖微不可察施力,我叹了口气,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握成拳头。
得到几颗海楼石子弹是意外之喜,动用鬼族的力量虽然有我不太喜欢的后遗症,现在这种情况————咦咦咦?!
顷刻间,蓄势待发的杀招无疾而终,黄金梅花权杖停顿在那,靠得近的这人形蛞蝓忽然露出有些僵硬的表情,他的目光…
愣了下,顷刻间又回过神来,我猛地抽/出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推开他的武器,脚下后退一步,恼羞成怒的龇出鲨鱼牙,“看什么看!”
许是靠得近,又因为他把权杖抵在心脏位置,还探进衣服里,我身上穿的是罗西南迪的大衣,型号大了好几码,衣襟松垮垮的被撩开,这也导致…
动用鬼族力量之后必定伴随的后遗症被他看见。
Baby-5姑娘借了我衣裳,也是蓬蓬裙女仆装,糟心的是衣裳胸口开得很大,虽然我勉强能撑起这身女仆装,还是免不了…领口有点不像话的低胸…
这不是露不露沟的问题,是那些痕迹…
东家苍龙血脉的觉醒契机,是当年安娜受到严重侵害,那份怨毒随着女王觉醒被铭刻在身体上。
我取走罗西南迪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为的也是这件事。
衣服遮挡的地方,和无法遮挡的地方,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全部带着淤痕…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巨大恨意。
此时此地,那些可怕的痕迹被看见了。
果然还是杀了他吧?
…………
这一刻,不想被发现的秘密被人窥见,我阴森森的盯着这人形蛞蝓,心里迅速开始盘算…要从哪里下手宰了对方…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回过神来,呆滞的视线抬高几度,慢慢的对上我的目光,嘴角往下沉了沉,依稀仿佛有些不太高兴的开口,“呐呐~你真是个笨蛋呐~”
疑似中气不足的声音里掺进不知怎么形容的奇怪意味,停顿几秒钟,接着又说道,“我告诫过你了吧?艾达是个醋劲很大的女人呐~”
口中一边说着叫人莫名的话,他一边把几秒钟前被推开半悬在空中的权杖重新移过来,不轻不重搭在我的肩膀上,之后,打着什么主意似的停止不动。
隔了会,这只人形蛞蝓又奇怪的收敛周身起伏不定的恶意,重新说话的语气,比起幸灾乐祸倒更像是有些安抚味道,“胆敢干出这种事的家伙会受到严厉惩罚呐~”
这只蛞蝓奇奇怪怪的反应,让我有些卡壳,一时只能呆呆的盯着他看————结果,他又俯低过来,把那张脸凑到我眼皮子底下,“呐~如果我帮你杀了艾达,你会怎么报答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