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瞳瞪大眼睛,“孢子,他也喷孢子,他就是蘑菇头子?”
肜渊未及回答,极地寒风瞬间回扑了过去,同时,他淡淡的声音响起,“枉你还自称梅王,对别人张口前都不知道先清理口气,既然这里的水不够尔漱口,吾送你些极地寒雪也无妨。”
流瞳:“……”
龙君也说风凉话……
梅男猝不及防,被寒风灌了满嘴满脸,顿时从喉咙一路向下,被冻得发木。他顺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眼中迸发出野兽的光芒。他暴喝一声,水面顷刻激起丈余高的水浪朝他们扑来,四周黑压压的鳄鱼张开大口向他们发起攻击。
肜渊沉声道:“去上岸观战。”
流瞳略略一愣,才明白过来这话是对她说的,她一言未发,立刻退出战斗圈,远远围观。
极地之寒再次激荡而出,澎湃的水浪被冻住,还保持着前涌的态势,如造型逼真的冰雕。天空开始下雪,河面寸寸冰封。
气候炎热的南疆之地出现千年难遇的冰雪奇景,而身处其间的人却谁也无心欣赏,流瞳和肜渊是见得太多,并不稀奇。梅男和鳄鱼君们则是……冷,太冷,冷得冰心透骨,任谁冷成一尊冰雕,也欣赏不来冰雕的美感。
战斗结束得比她想象中要快,快得让流瞳怀疑,梅男是不是真的接受了她的建议,所以奔赴自杀去了。
当然,任谁碰上修炼了成百上千万年的龙君,都无异于自杀。
总之,流瞳不过稍稍走了一会儿神的功夫,局面已经出现了神转变,只见一个半人半鳄的妇人跪在横着的梅男的身边抚着他大哭,“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儿了啊,为娘几百年就生出你一只蛋,你走了,为娘可怎么活啊!”
流瞳:“……”
什么情况?
梅男气息奄奄,“阿母,别哭了,你掉眼泪的时候,会让我想起你吃东西的时候,总让我觉得,自己快要被你吃掉了。”
母鳄抹着眼泪道:“鳄鱼不光吃东西的时候才掉眼泪,蛋碎的时候也会掉眼泪的呀。”
众:“……”
男人的气息愈发虚弱,“阿母,没那玩意儿就不要说了……”
众:“……”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解,微微含泪的目光眷恋地望着面前不人不兽的女人,如忍着巨大的痛楚般,断断续续地呢喃,“阿母…………对不起……谢谢你……如果有来世,我沦为畜道,我会做你的……”
蛋……
流瞳的脑中诡异地冒出了这个字眼,她看着男人的身体分崩离析,分解成一团像蘑菇孢子似的东西,随风飘散。
母鳄伏地痛哭。
其他的人和鳄默默地看着他们,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母鳄膝行到肜渊面前,流着泪伏地乞求:“一切都是小妖造的孽,小妖愿意承担一切罪责,求天神开恩,饶恕其他人。”
说完,叩头不止。
其他的鳄鱼,无论是能化形的还是不能化形的,都纷纷伏跪在地上,乞求宽恕。
于是,从母鳄的口中,流瞳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不知从哪一天起,这里开始长出一片片蘑菇。
有一天一条母鳄在这里产下一枚卵。
上百年才产出的一枚卵,母鳄自然爱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