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干什么!”
那些士兵在安福手上吃了不少苦头,此时终于生擒了他,也是解气。
虽然不能就地格杀,但也先扇了个巴掌过过瘾。
她突然跑了过来,他们的动作倒了顿了顿。
郑蛮蛮直直地跑到安福面前。
他目中已经死灰一片。
半晌,她喃喃道:“你死心了么?”
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我该死了。”
郑蛮蛮想笑,可是想到罗玥的惨状,又想哭。
她低声道:“你的确该死。”
安福不言语。
郑蛮蛮道:“你们以为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么?我在千刃谷里呆了一整个月!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个齐嫣小公主睡觉有说梦话的习惯?”
她这会儿倒是用这种口气说起别人的毛病了。浑然不知道自己的毛病比人家还严重。
安福终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道:“你想说什么?”
他已经输了。彻头彻尾地输了。
利用老骑主为了压住杨云戈的这一场试炼,他能够从夹缝中掏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时候老骑主成功压制住了杨云戈。而他,也能够一解他这么多年的心结……
郑蛮蛮低声道:“你们都是男人,所以从男人的角度去想事儿。我却是个女人,我看到的,却和你们不一样。”
安福面色丝毫不动。
“你还记得罗玥么?”
安福猛的抬起头,看着她,半晌,道:“嗯。”
轻描淡写,一个字。却有些刻骨铭心。
那女子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也是唯一一道光彩。
即使他在地狱里挣扎,她也仿佛在他身边那般。
也正是因为罗玥,他最终没有对郑蛮蛮下手。
郑蛮蛮哽咽道:“她死的时候,我在身边。她说,她这一生很好,没有任何遗憾。”
安福浑身突然开始发抖。
“我一直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每每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咀嚼。她明明死的那么惨,明明一生似乎没有做过一件对的事情。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安福喃喃道:“是啊,她一生,也没有做过一件对的事情。”
郑蛮蛮低声道:“我现在明白了。她这么说,却是因为……她这一生,已经不能够更好了。即使她最后没有难产而死。你和她,也不会有结果。”
留下了久久,就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圆满的符号。
罗玥以为安福已经死了。
可是他死不死,他们也不会有结果。她庆幸她死去是为了久久,而不是最后煎熬至死。
“因为你,心结,一直难解。”
“我是认得李宛的。他那样的人,运用了那么强悍的手腕,将几国军队都握在手中,真的只是为了压制住杨云戈么?”
安福脸色愈发苍白,几乎要将他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他的双手紧紧的掐着自己衣袖,连手背上青筋突兀也不自知。
“其实也是为了你罢。为了让你,能放下你的心结。”
安福终于忍不住,伏在黄沙上,痛哭了起来。
看他这样,几个士兵倒是不忍心再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