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这话虽然有点重,却也不是虚言。
后世的影视剧中,一个优秀的间谍所能起到的作用,有时候,不亚于一个集团军。
邢秉懿抽了几下鼻子,嘟着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来:“我,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赵构往外面瞟了一眼,低声道:“你是皇后,你得搞清楚,这个下,是你我安身立命的根本,盯着它的人多着呢,不能掉以轻心。”
邢秉懿本来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再被赵构这么一,心里那点委屈也不算什么了:“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好了,干了这一杯,下不为例啊!”赵构把酒倒上,举杯邀邢秉懿共饮。
邢秉懿转过身子,面对赵构,举杯,与之对视了一眼,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等会儿,把盔甲穿上……”
……
门外,月如钩,夜微寒。
冷冷的清辉,注视着人世间的悲欢。
有人酣睡如泥,有人醉倚栏杆。
距离皇宫极远处的驿馆,李银月素手执杯,靠在窗户边上,望着弯弯的月牙,轻声唱起了西夏的民歌:“月儿向我招手,我向远方凝眸,多情自古多烦忧,满怀情愁向谁诉?我心里的苦闷,你可知否?”
她举杯轻啜了一口,眼中已是迷朦。
他在百姓的口中,英明神武,堪称当世明主,正是她瞩意的对象。
自已也是千挑万选的之骄女,是无数儿郎心中的女神,可是,他却对自已的关注完完全全的视而不见……
又抿了一口酒,她把身子伸出窗外,任那寒冷的风刮过娇嫩的脸庞。
她微微昂头,闭上了眼睛,赵构的身影便浮现在脑海,如真人般清晰。
原来,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他啊!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庞,却穿透了那个影像。
此时,隔壁有隐隐的话声随风传了过来。
“你的情况太过重要,我觉得,迟一日动手,我大夏便多一分危险!”
“嗯,宋人对我大夏显然不怀好意,我看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不如明日便动手!”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晚间动手,得手以后,连夜就走……”
……
李银月仔细听了一会儿,酒意渐去。
他们在密谋什么?
什么得手以后连夜就走?
是要刺杀皇帝吗?
她知道,使团的人都负有不可言的使命,却不曾想到他们竟如此大胆。
宋朝百姓如此爱戴赵构,若是他被刺杀,不论是否成功,宋朝岂能善罢甘休?还不是要兴兵伐夏、生灵涂炭?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兵戎相见?
我要怎么办?阻止他们吗?
可是,他们能听我的吗?……
可是,他们能听我的吗?
不听的话,就杀了他们?
不可能的,她自己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自己的任务就只有一个,嫁给赵构,换取两国的和平,除此之外,她并无更多的权利。
甚至可以不客气的,如果使团做出的决定更加有利于朝廷,她随时有可能被放弃。
就算真正的公主也不过如此,更别她了,除了父母,谁会在意她的生死?
不对,即便是父母,恐怕也未必太在意她的生死。
这就是她的命运。
临来之前,自己刚过完十六岁的生日,正是如花似玉的好时候,精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才不要屈服于这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