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就是这样的一个时代,而且这些规定,也已经深入人心了,别的不说,当时冬儿那样善良的小妮子,在听到林大婶要将裴四娘和林絮儿卖进青楼,也只是觉得两个女人可怜,却没有丝毫觉得林大婶不对,就足以看出来此时的社会形态了。
而且,就连裴四娘和林絮儿两个人虽然不愿,却也是没有太过反抗的模样,可见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惯不怪了,特别还是在这刚刚受了洪灾之后,断了生计,卖儿卖女的,司空见惯,更何况只是卖了一个儿媳,和一个不听话的小女儿呢,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这不会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秦泽从林大婶的举动中猜测她的为人,便想到了此时那大婶为何要留住冬儿,而让这个二女儿过来帮自己收拾碗筷了,这里必然是有着一些想法的。
不是秦泽想得多,只是那个大婶明明是最为喜欢二女儿的,而在裴四娘和林絮儿也是闲着的情况下,却让林柔儿帮自己收拾东西来,这里若是没有事儿的话,秦泽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但是不管如何,秦泽都并不担心,其实依他的智慧,既然看穿了对方的本性,随便的防备一下,就绝对不至于招了对方的道儿的,所以他并不放在心上,而是谢过林柔儿帮他收拾东西之后,便直接的朝着门外而去。
出得门来,仍是个晴天,清爽的空气缓缓袭来,撩动着秦泽耳边的鬓,带动他的衣袂,此时便是这样的站立不动,便也能让人眼前一亮,称赞一声“好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
当然,如果没有街道上那些飞洒的纸钱,行进的木棺,吹打的哀乐,和那凄惨的哭声的话,那么,一切就更加的完美了,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年代,很多时候,死人都是要比活人重要的,就比如此时的林家,为了埋葬一个男人,就要卖两个女人啊。
正在这时,屋子里收拾完了的林柔儿已经端着碗筷什么的出来了,路过秦泽的面前时,偷偷的朝着秦泽打量了一眼,秦泽看见她的目光,便拱手称谢,“有劳姑娘了。”
女子微微蹲身一福,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红着脸,快的挪动着小步子,朝着正房而去了,看的秦泽微微摇了摇头,心里想到,“真是个傻女人,可能她还不知道她母亲的目的吧,倒是有些可怜的。”
正想着,冬儿便一脸欢快的从正房那边出来了,看到秦泽正在朝着她看去,那双大大的眼睛,便眯成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撒着欢儿似得朝着他跑了过来,然后叽叽喳喳的跟秦泽讲着林大婶多么感谢秦泽,秦泽是做了多大的好事儿什么的话,显然她的样子,却是比她自己受了夸奖还要高兴一般。
秦泽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的,他在意的只有眼前这个小丫头,她高兴了,那么,他便高兴了吧。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落在地面,像个轻手轻脚的小偷儿,在不知不觉中,便将地上的水汽带走了。
从大门走出来,远远的望去,整条街上,一片素白,皆是洪水中亲人去世了的人家,整个路上一片戚戚哀哀,让本来跟着出来的冬儿,心情也有些失落,不那么欢快了。
秦泽出来是为了找人修缮一下房屋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先把围墙修葺好,好让秦泽有时间将那些湿米晾晒一下,否则,恐怕刚一拿出来,就要被人抢光了,而且财不露白,这是古人都知道的道理,他自然不敢怠慢。
秦泽对整个吴县是不熟悉的,还好有冬儿,知道所有的力巴匠人,都会在城南的人市聚集,从前冬儿也是被家里差遣出来,找过一些工匠的,所以知道。
有了确切的目标,两个人走得便快了些,路过县衙的时候,看到不少的人都围在县衙的门口,吵着嚷着要见县太爷,正被几个衙役驱逐,仔细一听,原来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宿老,因为村里都遭了灾,所以过来恳情父母官放粮赈济的。
看到这里,秦泽微微额皱起了眉头,到是没有想到,外面的灾民会来的这么快,而且看着衙役的模样,显然是县里的粮食不多,所以才会驱逐他们的吧,这样一想,他更不想耽搁了,因为他已经隐隐的看到了那些被驱逐乡民眼睛里的绝望和怨恨了,人若是绝望了的话,可是很容易铤而走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