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怕武夫有文化

“张千户,这个是一些心意!”孙明阳说道。

可是张武马上说;“孙大哥,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如果你当我是你兄弟,那也就别做这种事情!”

“可是……”孙明阳还想说什么,可是马上被张武打断了。

“孙大哥,我虽然是锦衣卫,可是那我要是军人!我也是一个军人,既然是军人,你们也是我大明的军人,那也就是我的同袍战友。我们是在战场上一起生死相托,生死与共,能够把背后交给对方的战友,我们有什么好多说的?我们既然是战友,那我们互相帮助,帮助战友讨回公道,那又有何不可?所以,如果你当我是你兄弟,就别做这种那么见外的事情。我们可是深刻记得,那战歌里面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而现场的各位锦衣卫,马上再次高唱起来了那个《无衣》,显得是热血沸腾。

而孙明阳和田凯林听了这歌,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火热。如果用他们的思维来说,张武这种行为是非常不智的,为了一个小小的军户,甚至不是自己手下部队的军户,居然也都如此大动干戈的去替他们讨回公道,甚至还得罪了一个知府,甚至说不定要和整个文官集团作为对立。如果孙明阳所猜测的不错,恐怕很快那个陈广知府也都会上奏去弹劾张武,然后让张武吃不来兜着走。目前的崇祯皇帝宠信东林党文官,打压厂卫和武将,凡是武将和文官有了冲突,崇祯很多时候都是听信于文官,打压武将。所以这次张武的前途堪忧。

如果在是孙明阳和田凯林这种在官场里面混了多年的人,他认为这个张武是一个非常傻的家伙,这样做值得吗?为了一个普通的小军户,就这么得罪了文官集团,结果弄得自己前途尽毁,弄得自己甚至可能要丢了官职甚至要进监狱,这样做值得吗?

可是张武给的理由居然是因为他们是同袍,是同属于一个国家的军人,是战友。这个理由,如此的单纯,如此的“愚蠢”,如果是一个老官油子来看,这个是不折不扣的蠢货的行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孙明阳和田凯林,甚至他身边跟着那些副手和手下,心里面也都是一阵阵火热热的。虽然这个张武非常的“愚蠢”,非常的单纯,可是这个实在是“蠢”得可爱,单纯的可爱啊!

现在那些人也都再次回忆起了当年的那战歌《无衣》,作为战友应该团结一致,然后互相共同进退。可是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们已经快要磨灭了当年的热血。被文官欺压的已经抹掉了棱角,变得非常软弱妥协,早就没有武人的热血了。可是,现在他感觉,当年的热血再次回到了他身边,再次感受到了作为一个武人,作为一个军人的热血。

“各位弟兄们,看到了吧?其实那些文官也都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我们这些武人能够团结起来,那些文官必然会害怕。我们现在被他们欺负了,而我们如果自己再不团结,再不努力,再这么自暴自弃下去,那我们迟早都要被欺负。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所以我们必须要自强。我们不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吗?凭什么他们念几句之乎者也,也就地位比我们高了?凭什么他们是文官,读了几句圣贤书,比我更能够掉书袋子,那也就比我们地位高了?难道,我们不是妈生的,是出生所生的畜生吗?我们凭什么在那些文官面前,低声下气,不敢昂挺胸?今后,我们武人一定要自强,昂挺胸的面对他们。我们不比他们差,所以拿出我们的自信,然后面对他们堂堂正正,不用低声下气的,大家明白了吗?”张武最后一句大喊道。

“明白了!”

第二天,整个武昌卫和武昌左卫的军官有纷纷出动,然后到街上到处走了。而这些武官见到了那些文官,也都根本不在意,一个个昂挺胸的走在了他们面前,然后完全没有了过去那种低声下气的样子。而那些文官也都一阵气恼,这些武夫居然如此胆大,居然如此不给他们面子了。而接下来更让那些文官气氛的也就是那些武官居然敢让他们先行礼了。

那些武将见到了比自己品级低的文官,也都勒令他们先给自己行礼。而如果那些文官不愿意行礼,那些武官也都拿出了所谓太祖皇帝的布的礼仪制度俩说事,如果那些文官反不继续行礼,那些武将也都马上给那些文官扣上了一个不尊敬太祖皇帝,藐视太祖皇帝,意图谋反顶帽子。那些文官听了这个一顶“帽子”,顿时被吓了一跳,结果马上赶紧先行礼。

在短短一天时间之内,武昌各级文官凡是在外面做的,或者因为某些情况遇到了武官的,也都被那些武官强迫行礼。如果不给他们行礼,那也就是被人家直接扣上一个藐视太祖皇帝,意图谋反的帽子,结果都被迫行礼了。这种事情在整个武昌城到处都是,结果周围那些百姓也都惊讶了。平日里面进到文武官员冲突,吃亏的都是武官,可是现在居然是文官吃亏了,这样让他们感觉世界颠倒过来了。

而在巡抚衙门,武昌知府陈广在巡抚衙门王聚奎的面前,都忍不住拍了桌子。

“啪!”陈广狠狠的拍了桌子,大怒道:“这帮武夫,欺人太甚?居然敢让我们给他们行礼,他们也真是太嚣张了吧?真是过分,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居然整体出动了,一个个都出来无所事事在,见到了我们文官,也都专门让我们来行礼。如果不愿意行礼,也就给我们扣上了一个藐视太祖皇帝意图谋反的帽子,真是太过分了!”

而湖广巡抚王聚奎也都马上问:“那是不是也被他们给……”

“没错,那个武昌卫的孙明阳,还有那个武昌左卫的田凯林,居然趁着我出外面视察到时候,专门等着我,让我给他们行礼!这两个混蛋,居然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平日里面唯唯诺诺的,可是这次居然敢让我给他们行礼了。他们说,如果我不行礼,也就是藐视太祖皇帝,意图谋反啊!结果……”

“这个也就罢了,这帮武夫居然轮着欺负我。那两个指挥使过来逼迫我行礼之后,另外的什么指挥同知也都过来羞辱我。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结果,现在我们全体文官,都在武昌城里面人心惶惶,都不敢出门了。生怕一出门,也都要被迫给那些武夫行礼,岂有此理!”

其实,这个陈广如此生气,根本是没有道理的。按照明朝制定的礼仪制度,下级官员见到了更高级的官员,哪怕不是直接隶属也要先行礼,不管是文武官员也都是如此。可是随着武人衰落,文人崛起,那些文官也都自然看不起武人,绝对不会先行礼了。而很多时候文人和武人冲突,皇帝也都是偏向于文人。而武人本来文化水平也都不算太高,在争辩的时候难免处于劣势。可是武人又不能够动手打架,一旦动手打架了那皇帝可是要严惩的。

这下可好了,那些文官可是彻底嚣张了,那些武官也都不知道恩么样子维护他们的利益,只能够活生生被欺负。而这样,文官享受了太多本来不属于他们的好处。他们这么多年以来已经享受了太多这种不用给更高级武官行礼的特权。而一个人如果长期享受了某种不合理的特权或者利益,一旦时间久了,他们也都会认为这个是自己理所应得的了。而他们不会在意本来这个应该是如何的,他们突然现有一天这个不合理的利益和特权要被取消,然后恢复到正常的合理的情况。可他们接受不了了,长期享受不合理的利益,让他们心里也都认为这个是自己应该获得的,可是突然要被剥夺,自然不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