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三姨的春天

“那姑娘我记得以前娘就托人打听过吧?”林小桃朝钟氏看去。

钟氏点头,笑着说道:“是,早前就听说这姑娘好,只是她家兄弟多了点。”

“兄弟多好啊!”林小桃笑了说道:“人多好办事,往后,大弟想做点什么,也不怕没人!”

钟氏笑了笑,话是这个理,只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家的儿子人品怎么样呢?都说女人嫁人是二次投胎,男人娶媳妇又何偿不是!娶个坏媳妇,一家三代都给毁了!

“娘,什么时候过礼?”林小桃问道。

“瞧你这听风就是雨的,这八字都还没合呢!”

林小桃嘻嘻笑了道:“我这不是着急抱侄子吗?外甥抱了这么多,侄子可还没抱过呢!”

“越说越疯,你大弟都被你说得不好意思出来了。”

林小桃便抬头对柜台里喊道:“正达,正达,快出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跟姐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姐……”林正达又是羞涩,又是气恼的瞪了林小桃,“你胡说些什么啊!”

“哎,我怎么胡说了!难道你要娶个不你喜欢的?”

林正达干脆不理林小桃,而是朝青果说道:“果儿,说你要建园子,是真的吗?”

青果不忍心看她这老实舅舅被折腾,便顺着林正达的话说道:“是真的,等过完年,明年一开春,我就打算找人动手。”

林正达一听,连忙自柜台后走了出来。

“什么样的园子?像叶家那样吗?”

青果摇头。

叶家是四进的院子,占地也近二三十亩,她那小园子才多大!再说,人叶家是以住人为主,而她的园子则是以游乐为主,实用性不一样。

林正达一听不是叶家那样的,不由便挠了头憨憨一笑,说道:“我一听说,还以为像叶家那样的园子呢!”

林善文则问道:“果儿,修这园子得不少银子吧?”

青果点头。

“那这银子……”

青果笑了说道:“没事,我问大公子借了一笔银子,跟他说好了,二年还清。”

说起这借银子的事,林氏和罗小将还好,青萍却是很不高兴了一番。

那天文晋昭打趣青果说让她在那河边建屋子消暑的话,青果也是知道的。原也没当回事,谁晓得青果真就打算在那建屋子,建屋子也就算了,竟然还打算大兴土木!这一年到头赚下的银子没的剩余不说,还背了一笔不少的外债!

为这事,青萍在罗小将和林氏跟前说过不少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林氏和罗小将拦了青果,只可惜,林氏和罗小将都是站在青果那一边的。

罗小将更甚至说道:“姐,你放心,回头你出嫁,少不了你那份嫁妆银子!”把个青萍气得当场就哭了出来。

她哪里是惦记着自己的嫁妆银子,她是怕到时还不上银子,一家人年头忙到年尾,替别人辛苦赚钱。

青萍正要开口,但在对上众人的笑脸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这是借了多少的银子啊,要二年还清?”钟氏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青果。

青果笑了道:“姥姥不多,就六百两!”

“什么!”钟氏吓得人话才出声,人也跟着打了个颤,“六百两?”

青果点头,睁着她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眯眯的道:“怎么了?姥姥是不是觉得我难得开一次口,还不如一次性多借点?”

钟氏拍着胸脯直喘粗气。

六百两还不多!

老天爷,她这一辈子也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林氏嗔怪的瞪了眼青果,斥道:“好好说话。”

青果笑了笑。

林小桃连忙倒了杯水给钟氏,轻声说道:“娘,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不起也就是果儿给醉仙楼白送两年菜,这酒楼,还有外面那铺子卖酸咸菜的钱不都还是赚着的。”

钟氏听林小桃这样一说,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对青果说道:“果儿啊,你这修的是什么园子啊,要这么多银子!”

“姥姥,我这都是省了又省呢,要照我原来的想法,就是一千两怕是都不够呢!”青果说道。

钟氏听得愣了愣后,半响没再出声。

良久,叹了声气说道:“果儿啊,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不急,慢慢来啊!”

“嗯,我听姥姥的!”青果拍了钟氏一记马屁。

钟氏虽然知道青果听是顺着她,但到底还是心口松了些,脸上绽起抹笑。

到是,林方达悄声的问着青果,“果儿,那大公子怎么就同意借银子给你呢?他没想要那园子的一半?”

其实这也是青果疑惑不解的地方。

作为她来说,最理想的合伙人,曾经是叶家。既然叶家不行,那吕明阳那边也行,但吕明阳那边她搭不上话,最终选择了韩光华。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韩光华拒绝了她请他入股的提议,反而是答应预支她两年的货款!这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

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现在被林方达问起,青果嘻嘻一笑,说道:“人家银子多呗,我们这小打小闹的哪里看得上眼!”

林方达想了想,也是,便没再问。

“果儿,那几个小乞儿怎么样?做事还行吧?”林方达想起另一岔问道。

青果点头,“挺好的,肯干,不怕苦不怕累!”

都是曾经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人,自然知道好日子来之不易,格外珍惜。几个人做事不但卖力,还细致,累了一天,每天还要抽出半个时辰跟着文晋昭认字。

“那,那个小六呢?”

林方达跟罗小将要好,罗小将在他面前自是不掩饰自己的喜恶,他不喜欢小六,跟谁都是这样说。

“她啊!”

青果听林方达提起段元秀,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她今天去作坊看到的那一幕。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说她带着有色的眼镜看人。她总觉得段元秀对章谨几人,没有什么共患难的感情,给人的感觉,她似乎很懂得如何在不同的人之间游刃有余又不让人反感!

“怎么了?”林方达见青果不语,关切的问道:“她是不是不省事?那把她赶走。”

青果失笑,“好端端的,人家又没犯什么错,干嘛要把她赶走!”

“小将说,她这人看起来就是不安份的人!早走早好。”

“你别听哥哥瞎说,他就是看人家不舒服,怎么看都不舒服!”青果说道。

林方达还想再说。

那边厢,钟氏却是看着时间不早,好似又要下起雨来,让林善文出门套车,她们这就打算走了。

青果连忙上前,“姥姥,吃了晚饭再走吧。”

“哎,不了,这天说不得就要下雨了,再说晚上路不好走。”钟氏摇头拒绝。

“那就住一晚再走。”青果挽了钟氏的胳膊,“您好久都不来,下次还不定什么时候来呢!”

钟氏慈爱的揉了揉青果的头,“姥姥得空了就来看你,你看,姥姥家现在有牛车了,出门也方便。”

上半年青果从韩光华手里拿到雪里蕻的种子时,想着那十亩的地要种,林善文又时常要从石圳村往青阳镇送菜,便出她出钱买了头牛给林家。林善文又找村里的木工师傅给做了架牛车,农忙时牛就耕地,出门时就套了牛车载人载货!

青果听了钟氏的话,却是嘟了嘴,一脸不高兴的说道:“姥姥你就哄我,牛车买了那久,你也才头一回来啊!”

“哎,姥姥不哄你。”钟氏心疼的揽了青果,“姥姥答应你,往后啊,一个月跟你外公来一趟镇上!”

“那说好了,你可不许骗人。”

“说好了,姥姥肯定不骗你!”

青果这才高高兴兴的送了钟氏出门。

钟氏又扯了林小桃到跟前,叮嘱一番,无非就是让林小桃多帮着干点活,还有,心里想开些,等她托人打听好,就让人来送信,到时林小桃再去相看相看。

林小桃百般不乐意,可是对上钟氏殷切的目光,只得违心点头说好。

几人直至把钟氏送出了路口,这才慢悠悠的往酒楼回去。

“你外公说,你爷和奶也在替富贵相看。”林氏对青果说道:“相看了好些姑娘,不是姑娘看不上他,就是你大伯母看不上别人。”

青果笑了笑。

她到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奇怪的。

人总是这样的,觉得自己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娘,今年的年,我们怎么过?”青萍朝林氏问道。

“怎么过?就这样过呗!”林氏淡淡的说道:“往年没钱,今年有钱,这年总是越过越热闹的。”

“可是……”

林氏朝青萍看去,“可是什么?”

青萍抿了抿嘴,摇了摇头,“没什么。”

林氏便没再看她,娘几个一路无语。

过了几天,青果看着天气好,托人带信,让林善文装了一车雪里蕻来镇上,她亲自去作坊,教章谨几个怎么做雪里蕻咸菜。

“小掌柜的,你怎么就知道那么多呢?”四人中排行最小的章顺挠了头问青果说道:“你明明比我们都小,可是为什么你知道的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啊!”青果呵呵笑了说道:“好像它们就一直在我脑子里一样,看到了,就知道怎么做了。”

青果这么说,章陆还有章平几个便站在一边憨憨笑着说道:“小掌柜的,你肯定是被菩萨点化了,难为我们在土地亩住了那么多年,菩萨都不照顾下我们。”

“那当然,我初一十五吃素,你们吃吗?”青果得意洋洋的问道。

章顺几个连连摇头。

青果便嘿嘿笑道:“所以,你们是临时抱佛脚,菩萨当然不点化你们。”

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着雪里蕻的段元秀抬头睃了青果一眼后,重新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元秀,你别洗了,回头手要起冻疮,这活让我来干吧!”章谨把洗好的雪里蕻晾晒好后,走到段元秀身边,去拉她起来。

“不用,我没事。”段元秀甩开章谨的手,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章谨站在一边默了一默后,只得蹲下帮着段元秀清洗,一边轻声说道:“阿顺和阿平他们都去陪着小掌柜的说话,你怎么不去?你是姑娘,小掌柜的肯定更喜欢你。”

段元秀巴掌大的脸上绽起一抹涩然,轻声说道:“谨哥,我不知道说什么,你知道的,我嘴笨,万一像上回一样惹得小掌柜不高兴了,反而不好。”

章谨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眼低垂了脸的段元秀,“元秀,小掌柜不是那种小鸡肚肠记仇的人,你说的,她肯定早就忘了。”

段元秀听到章谨说起青果不是小鸡肚肠还记仇的人时,手里洗菜的动作僵了僵,稍倾撇了撇嘴角,“是吗?可我还是不敢去。”

“元秀……”章谨无奈的轻喊了一声。

只是回答她的是段元秀乌黑黑的头顶。

文晋昭从外面回来时,直接喊了青果去他东厢的屋里。

“这是你要的图纸,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青果将她大至的想法跟文晋昭说了,文晋昭便想办法找了个从前在城里帮你造过园子的匠师,让他照着青果的意思画了份图。

接过文晋昭递来的图,青果把它在书案上摊开。

这个时候,忙了手里的活的章平几个都跟着走了进来,就连段元秀也在章谨的拉扯下,战战瑟瑟的走了进来。

一见青果摊在桌上的图,几个半大的孩子顿时便连连惊呼。

“好漂亮啊,小掌柜的,这是哪里?是秀才给您画的画的吗?”

青果呵呵一笑,指了文秀才说道:“秀才之乎者也念得不错,画画,特别是画园子,可不是他的长项!”

文晋昭被青果说得脸上一红,不服气的说道:“谁说我不会画画了,我画画的画那才叫一个细致,只可惜你们不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