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些外放回京述职的官员,近的一般都会选择元宵节后离京赴任,而远的,便会在元宵前动身。

而让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元狩二十五年的首个开朝之日,原左都御史现漕运总督当庭向皇帝告发原行人司左司副叶羽与大宛勾结,欲图谋反!

一瞬间,满朝哗然!

元狩帝勃然大怒,当即责任大理寺寺卿陈懋并刑部尚书冯挺主审此案,并令锦衣卫总指挥使陆离入叶府拿人,打入天牢!

与此同时,青州府青阳镇。

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惊醒了尚在美梦中的众人。

婆子愤愤的斥骂着,这什么人,半夜三更扰人美梦,不想打开门,对上门外一张风尘仆仆的脸时,婆子在一怔之后,当即提了声音,没好气的骂道。

“干什么呢?半夜三更的摸上门……”

门外汗水将头发浸湿的叶府老管家寿伯,喘着粗气打断婆子的话。

“告……告诉……你……你家姑娘,我……是叶家总管,叶府出事了!”话落,脚一软身子往前扑去。

“寿伯!”

他身后带来的小厮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脱力的寿伯。

婆子一听叶家,睡意已经是跑了大半,等听到寿伯说叶府出事了,三魂差点吓掉了二魂半,转身撒了脚丫子便入回跑,嘴里哇哇的喊了起来。

“姑娘,姑娘喂,出事了,出大事了!”

喊声才落,院子灯火渐次亮起。

不多时,庄婶披了衣裳急急的从西厢房走了出来,但另一条身影却是更快,几个起落前便拦在了婆子跟前,冷声道:“半夜三更的嚎什么丧!”

“襄……襄荷姑娘,”婆子抖着嘴,战战兢兢的说道:“叶……叶府来人了,说……说是叶家出事了!”

婆子话声才落,襄荷已经飞快转身,沿原路跑了回去,对正赶上来的庄婶说道:“婶,出事了,快去喊姑娘出来。”

庄婶还没反应过来,襄荷已是几个起落间便到了青果门外,才要抬手去敲门,门却是“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青果披散着头发,披了件小袄,打着哈哈问道。

“出什么事了?”

襄荷上前,“姑娘,叶家来人了,说是出事了!”

话声才落,便看到青果张大的嘴,顿在那,好半响脸上都没了表情。

“姑娘!”

襄荷一边轻声喊了青果,一边抬手抓住青果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在她虎口处略略用力。青果悚然回神,她怔怔的看着襄荷。

“你说什么?”

“奴婢说,叶家来人了,叶家出事了!”

这时间,庄婶和起迟了的凤梨也已经赶了过来。

几人齐齐看向青果,都在等青果拿主意。

青果默了一默,下一刻,抬手飞快的穿着小袄,一边对庄婶说道:“庄婶,你去把人带到花厅,我马上就来。”

“是,姑娘。”

庄婶退了下去。

青果又对凤梨说道:“凤梨,去厨房烧些开水,沏茶。”

“是,姑娘。”

襄荷看向青果,青果抬头对襄荷说道:“襄荷立刻漕帮找了严爷,告诉她,卯时一刻请他来趟我这。”

“是,姑娘。”

襄荷转身退了下去。

青果站在院里,抬头看了看发白的东际,深吸了口气,正要去前院花厅,却看到一抹身影急急的朝她这边走来。

“果儿,出什么事了?”

罗小将因为起来得及,身上的袍子扣子还没来及扣,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根腰绳。他的身后,辛玉英正扶了林氏,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这边走来。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还不如大家一起面对!

几乎是一瞬间,青果便拿定了主意。

她深吸了口气,对罗小将说道:“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是刚才婆子来报,说是叶府派了人来,好像是出事了!”

“出事了?!”

罗小将脸色当即变了变。

青果点头,“哥,人在花厅里,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

罗小将二话不说,当即转身往前院走去。

青果则是迎着辛玉英和林氏走了上前,不待她二人开口,她先说道:“叶家来了人,好像是出什么事了,我正要去前厅看看,娘,嫂子,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要的,要的!”林氏连连点头道:“我和你嫂子都去,不是大事,半夜三更的也不会上门!”

青果点头,看向辛玉英说道:“嫂子,我先过去,您换了娘慢慢来,天冷地滑,仔细脚下。”

“哎!”辛英连忙说道:“妹妹你去吧,放心,我会看好娘的。”

青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朝前院跑了去。

花厅里,罗小将才进了门,便看到庄婶脸色惨白的迎了出来,眼睛一个劲的往他身后看。

罗小将心一沉,急走几步,上前道:“庄婶,出什么事了?”

“出……出大事了!”庄婶颤声说道。

罗小将是知道的庄婶身份的,如果说连庄婶都变了脸色,那么……他想也不想的,便抬脚走了进去。

花厅里。

寿伯正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听到步子声,还以为是青果来了,等一抬头看到是罗小将时,抢在罗小将出声前,急声说道:“姑娘呢?”

罗小将咽了口口水,喉咙刀割似的一样痛,他却浑然不觉,而是问道:“寿伯,出什么事了?”

寿伯叹了口气,对罗小将说道:“大舅爷,还是等姑娘来了再说吧!”

罗小将才要开口,身后响起青果的声音。

“寿伯,我来了,出什么事了,您说吧。”

话声才落,青果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愣是她在门外顿了顿平缓了下呼吸,可胸口还是剧烈的起伏着,额头、鼻子上满是汗水!

寿伯几步上前,站在青果跟前,急声说道:“罗姑娘,今儿夜里突然来了一队士兵,说是有人告发九爷勾结大宛通敌叛国,府里有九爷收受的脏物和证据,要搜查。”

“通敌叛国?!”青果霍然变色,看向寿伯,急道:“那搜了没有?搜出什么了?”

“搜了!”寿伯满是皱纹的脸上,绽起一抹痛色,闷声说道:“从库房里搜出了两个大樟木箱子,箱子里满是金银珠宝,而且……”

“而且什么?”青果追问道。

站在寿伯身后的小厮抢了声说道:“而且那箱子底下还有那什么大宛的都尉写给九爷的信!”

青果身子一晃,要不是罗小将扶得快,她差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姑娘!”

寿伯也吓得急急出声。

九爷走之前,说府里一旦有他做不了主的事,便让他来找姑娘,他这才一出事,便连夜花了银子买通守城门的兵,来报信!可见着眼前的情景,寿伯心下不由便也狐疑,这样的姑娘,真的像九爷说的那样,能担大任吗?

青果扶住罗小将的手,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没事,我没事”

她一连说了几句“没事,我没事”,但扶着罗小将的手却是抖得不停。

“果儿,你别急,兴许这只是一个误会呢!”罗小将试图劝青果。

青果摇头,垂了眸子,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地,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他的目标一直就是九爷,我被他骗了,我们都被他骗了……”

“果儿,果儿,你说什么啊?”罗小将摇着青果,生怕青果大惊之下疯了,急声说道:“我们被谁骗了?谁的目标是九爷?”

“段远坤!”青果霍然抬头,瞪了罗小将,嘶哑了嗓子说道:“是他,一定是他,他早就谋划好了,所以我们才能一直安然无事,他根本就没打算对付我们,他的目标一直就是九爷,拿下九爷,既可以拉睿王爷下水,也可以断了我们的依仗,一箭三雕!”

罗小将怔忡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段远坤?是他害的九爷?”话落,眉色霍然一亮,大声说道:“果儿,你别担心,我这就进京去找九爷!”

“九爷怎么了?”

身后响起一道略显尖利的声音。

林氏扶了辛玉英的手走了进来,她几步走到几人跟前,颤声问道:“小将,果儿,九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果担心林氏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当下连忙对林氏说道:“没什么事,娘,九爷他……”

“九爷被人构陷,怕是有难!”罗小将接了青果的话,对林氏说道:“娘,我要马上进京,去给九爷报个信,让他有所防备!”

“应该的,应该的。”林氏连忙点头,回头对辛玉英说道:“玉英,你去给小将收拾几身衣裳,再去厨房给做些干粮,让小将在路上吃。”

“哎,娘,我这就去。”

辛玉英说完,便要退下。

“嫂子,不用去忙了。”青果喊住辛玉英,对罗小将说道:“哥,寿伯肯定已经使人去京都送信了,我们问过寿伯再做打算。”

罗小将便看向寿伯。

寿伯连忙点头说道:“姑娘说对了,老奴出门时另派了人进京报信。”

罗小将点了点头,看向青果,“果儿,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果却是对辛玉英说道:“嫂子,寿伯连夜赶过来,这天怕是也要亮了,你和娘去看看闹些什么吃食,行不行?”

话落,对辛玉英使了个眼色。

辛玉英便猜到,青果这是要让林氏避开。当下便回头对林氏说道:“娘,妹妹说的是,老管家跑了大半夜的路,怕是又累又饿呢,我们去厨房看看吧。”

林氏还想再问仔细点,但辛玉英已经半哄半劝着,将她扶了下去。

林氏一走,青果便回头对罗小将说道:“哥,你带人去把我们家的货里里外外全部打开检查一遍,但凡只要有可疑的东西,立刻放火烧掉,不然就打散沉入江底。”

“果儿,你是说……”罗小将惊疑未定的看向青果,“有人,会对我们裁脏陷害?”

“我不确定,但是有备无患,我们自已做足了准备,外人就算是有心,也没那么容易得手!”青果说道。

通敌判国的这样的罪名说出来,便不可能只是搜个家这么简单,段远坤下了一盘这样大的棋,他定是有备而来,自已须得万分小心,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