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1 章 我是一个粉刷匠

祸害大明 有怪莫怪

不管哪种情况,杀了他,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徐忠咬了咬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像从干涸的井里一滴一滴地挤水:

"你的死期不远了,且让你再猖狂几日。"

朱樉点了点头,淡淡地说:

"你说得没错。"

他顿了一顿,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那种笑不像疯子的笑,更像是一个看透了生死的人,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风景,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在意,因为他在看更远的地方:

"不过,实话告诉你吧,就在前几日,洒家碰巧,已经死过了一次。

再等下一次,估计还要好几十年了。"

听到这种不着调的话,徐忠脸色一僵。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呸!"那口唾沫落在青砖地上,"啪"的一声,溅开一朵细小的水花,转眼就干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一声"啪",在地牢里格外清脆,像一记耳光。

"疯言疯语!老子是吃饱了撑的,才会跟你一个疯和尚没事较劲?"

说罢,他摆了摆手,转身要走。

脚下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鞋底踩在潮湿的青砖上,发出"沙"的一声。

然而——

疯和尚接下来的这句话,让他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脚,抬不起来。气,喘不出。

耳朵里"嗡"地一声,像有一千只蜜蜂同时在脑子里转圈,又像一口大钟在他头顶敲响,余韵不绝,震得他天灵盖都在发麻。

眼前一黑,不是晕,是视野突然收窄了,像从一扇门里看世界,门正在一寸一寸地关上,最后只剩下一条缝,缝里只看见疯和尚的嘴,那张嘴在动,在说话,在念咒:

"你这人倒是会强装大度,"声音还是那么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的天气不错啊,你家的白菜长得挺好啊,定妃娘娘还活着啊,"只是不知道,定妃娘娘还活着,这个消息一旦走漏,传入了皇帝的耳朵里,徐护卫的一家老小,恐怕要去阴曹地府团聚了。

不知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如同今日这般强颜欢笑,做一个忠臣孝子吗?"

定妃娘娘还活着。

七个字。

比刀子快,比毒药狠,比任何威胁都更致命。

因为这七个字,是真的。

达定妃,潭王朱梓的生母。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死了。

可实际上呢?

没死。

不但没死,还被潭王偷偷藏在了长沙城中。

这是潭王最大的秘密。

也是徐忠最大的秘密,因为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还在替潭王瞒着。

知情不报,就是欺君。

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徐忠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色煞白,不是吓白的那种白,是血色一瞬间从脸上全部褪干净之后,剩下的那种惨白。

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薄得透光,风一吹就碎。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护心镜。

那是他的习惯。

每次害怕的时候,他都会摸一下护心镜,从入府第一天起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