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黎?”顾旸在雨幕之中见了,一时难以置信,又更加惊喜万分,也顾不得那马,黑袍舞处,使起“梯云纵”,点动江水,数步之间,轻轻落到那船上。
他倒站得稳,反把立在船头的苏见黎晃了个踉跄。顾旸趁势向前一抱,把苏见黎纤瘦的身子紧紧搂在了怀里。
苏见黎轻叫一声,脸已陷在顾旸胸口,被他这一抱,身子当时酥了。
蹄泥的芳味与秋水的清香碰撞在一起,二人拥抱在这船头,浑然忘了还有丝丝细雨相倾。
“哥哥,你想我么?”不知抱了多久,苏见黎突然腻腻地娇声问道。
“想。”顾旸轻声道。
“哼,男饶话没甚么可信的。”苏见黎用力推开他,背对顾旸,面朝河水,道,“你一去半载,何曾想过找我来?”
顾旸走到她背后,轻轻把她搂住,柔声道:“这半年,我潜心于创制一套厉害武功,如今已有所成。我虽没找你,却是日夜牵挂着你。”
苏见黎不话,凝望着顾旸的容颜,瞧了许久,忽然用手抚着顾旸脸上的胡须,“哎哟”一声缩了手,接着轻轻地道:“哥哥,你沧桑了许多。……哥哥,外面有雨,咱们进舱里去。”
二人便到了船舱里的桌边对坐,苏见黎斟了两杯茶,顾旸把自那日闹婚出京到如今的事,来龙去脉都向苏见黎讲了一遍。
中间顾旸讲到触人心弦之事,如老婆婆中箭、辛真辛诚舍命、大战群蛇等,苏见黎都大为震叹,道:“可惜我没能陪你一起经历这些事情,哥哥,你真是受累啦。”
顾旸笑道:“不受累。见到你就不累了。”
苏见黎听了,噗嗤笑道:“哥哥,我看你经历了这一番,沉稳了不少,不想在我面前,还是这般油嘴滑舌。”
顾旸道:“这怎么叫做油嘴滑舌?赌是想你了。”
苏见黎道:“你既是想我了,如何今日才来?那我问你,你这是因何而来?”
顾旸犹豫片刻,也只得了实话:“是受朱红灯首领之命,前来津宣传义和团。”
“哼!”苏见黎把杯子一搁,身子转向一旁,“我还道你是专为寻我而来。原是执行任务来了,顺手和我偶遇。”
顾旸听了,忙起身走到苏见黎面前,苏见黎却把头扭到左边。
顾旸便蹲下,牵住苏见黎的双手,道:“我出山以后,先想着给义和团的弟兄们传授武艺。我虽想你,但那是第一该做的。只是我观朱首领常怀疑虑之心,不愿把那兵马教头交与我做。他这回教我来津,我本也预感能见到你的,不想果真见到了。再者,那日你教我离开,我虽知你向着我,却不知你心下究竟如何,也不好径去寻你。”
苏见黎低头望着他的眼睛,听他完,轻叹一声道:“那日徐侍郎站在那门后,眼神里真的便是狼一般。我见那平素威严的爹爹,在他身旁竟似鼠兔,生怕一跟你走,抛下爹爹一个人在那里,横遭厄难。聂伯伯为你撑腰之后,我听得徐侍郎派人去找徐相来,聂伯伯是仗义相助,我又怎能牵累他?因而教你先走,待形势缓和,或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