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只能靠人命去填的坚固工事，现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仓库。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走进了一家自助餐厅。而且这家餐厅还是免费送的。

楚子龙走到堡垒中央，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烟雾散去，阳光透过破碎的射孔照进来，落在那些崭新的钢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厚堡还没完全冷下来，楚子龙已经让人在空地上重新画出它的射孔扇面。

粉笔灰在焦土上晕开，楚子龙蹲在地上，指尖沿着那条折线划过。

“张大彪，雷公，韩林正，都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步跨过来：“团长，这玩意儿还能拆出花来？”

楚子龙没抬头，直接在沙盘模型般的土坑里标出几个红叉。

“射孔角度偏移了三度。反爆破壕不是直的，是折线。下沉火力点在左翼有个盲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刚才破门，为什么那么顺？”

韩林正推了推眼镜，迅速反应过来：“因为鬼子以为我们会强攻正面，把主火力都压在正前方，忽略了侧下方的死角。”

“对。”

楚子龙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快速勾画。

“看这里，这是我们的进攻路线。贴着重力线走，避开所有交叉火力。不是靠运气，是靠算。”

李云龙在一旁听得直咂舌，他蹲下身，盯着那个复杂的几何图形，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楚，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哪是打仗，这是做数学题啊。”

楚子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战争就是计算。你算得准，命就丢得少。”

这时，孔捷和丁伟也围了上来。

孔捷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指着那个盲区，眉头紧锁。

“老楚，这个盲区，普通连队能看懂吗？要是换个没经验的排长，估计直接往正面冲，那就全是炮灰。”

楚子龙看了孔捷一眼，嘴角微扬。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们记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孔捷。

“这是‘拆堡六步法’。”

孔捷展开纸，上面写着六个字，力透纸背。

“看射孔、测弹道、逼正面、贴盲区、断电话、拆材料。”

“每一步都有对应的战术动作和注意事项。”楚子龙解释道，“没有重炮怎么办？用烟罐制造视线干扰，用轻机枪压制射孔，用小药包定点爆破。普通部队只要照着练，也能打出精兵的效果。”

孔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这就叫标准化！以后不管谁带兵，只要背熟这六步，攻坚战就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丁伟则站在另一边，双手抱胸，目光深邃地盯着远处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厚堡。

他在想另一件事。

“老楚，”丁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这座堡，鬼子修了多久？”

楚子龙想了想：“大概半个月。用了至少两百吨水泥，五十吨钢材。”

丁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半个月。两百吨水泥，五十吨钢材。”

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和孔捷。

“这意味着什么？”

李云龙愣了一下：“意味着鬼子费了不少劲。”

“不止。”

丁伟指了指远处的山路。

“这意味着鬼子的后勤压力。他们每修一座这样的堡，就要从后方调运大量的物资。如果我们也让他们知道，这些物资最后都会变成我们的枪盾、电话线和炸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