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一角,鲜血与法则碎片交织成了一幅惨烈的画卷。
其余的追随者虽然战斗得极为艰难,但也都在稳步推进。
苏倾莲脚踏镇世青莲,宛若行走在九幽深处的绝代神女。
她每一步迈出,脚下便会荡漾开一层层碧绿色的生命涟漪。
那些靠近她的幽冥残魂,在接触到生命法则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哀嚎。
那是一种极度的净化。
残魂体内的黑暗本源被生生抽离,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血月公主的战斗方式则显得更加霸道与血腥。
她那头如瀑的长发在罡风中狂舞,双眸红得仿佛要滴出鲜血。
一轮残缺的血月高悬在她的头顶,垂落下亿万道猩红的杀戮之光。
她手中的血色长刀每一次挥出,都会在虚空中斩出一道长达数万里的虚空裂缝。
那些试图围攻她的不朽神皇残魂,被她硬生生劈成了漫天的法则碎块。
灾厄魔女厄离小巧的身体在虚空中灵活地穿梭。
她脚踝上的红绳铃铛发出了无比急促的叮铃声。
这铃音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魔咒,能够直接干涉敌人的命运与因果。
那些气焰滔天的残魂在听到铃音后,动作便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停滞。
随后便会在某种不可名状的厄运之力下,自己将自己撕成碎片。
这些年轻的天骄,正在用敌人的鲜血来铸就自己的无敌根基。
然而。
端坐于祭坛之上的灭界之王,却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那双猩红如血月的瞳孔微微眯起,透发出一股让万古青天都要冻结的寒意。
灭界之王自然看得出来,这些残魂根本拖不住叶天太久。
叶天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远古战神。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着这方天地间残存的混沌气血。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会让一尊曾经名震诸天的残魂彻底飞灰湮灭。
哪怕是那十二尊无上神皇残魂和三尊终极神皇残魂的联合围剿,也只能在叶天的手下苦苦支撑。
“真是个让人厌恶的小子。”
灭界之王低声自语,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神铁在相互摩擦。
“叶苍穹的血脉,果然和那个老东西一样,让人看了就生出无尽的杀机。”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身上那些已经布满裂纹的黑暗锁链。
他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只要再给他半日的光景,他就能将这些该死的封印彻底挣断。
到那时,他便能君临这方世界,将那个白衣少年一根一根地捏断骨头。
“既然你们这群废物拦不住他,那本座便再添一把火。”
灭界之王沉吟了片刻。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被黑暗法则缠绕的右手。
那只手庞大无比,仿佛能够轻易地将一颗生命古星握在掌心。
他那锋利如天刀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祭坛下方的虚空,再次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撕裂声。
一道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广阔的黑暗深渊,在祭坛的底部轰然裂开。
这道深渊仿佛连通着大宇宙最阴暗的背面。
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与毁灭法则,如同决堤的黑色汪洋一般从中喷薄而出。
这一次从中浮现出的,并非是什么太古凶兽,也并非是神皇残魂。
那是七十二道漆黑如墨的阵旗!
这些阵旗每一道都高达数十万丈,宛若一根根刺破苍穹的黑色天柱。
阵旗的旗面由一种未知的古老材质打造而成,仿佛是用无数神皇的皮囊缝制。
其上流淌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液。
每一道阵旗的表面,都铭刻着一种天灾法则的极致符文。
这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旗面上不断地扭曲,挣扎,咆哮。
每一枚符文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大世界毁灭的悲惨往事。
七十二道阵旗在虚空中缓缓升起。
它们按照一种极其古老且玄奥的轨迹,在天穹之上迅速排列开来。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这七十二道阵旗,直接在虚空中布成了一座无比庞大,无比恐怖的绝世杀阵。
天灾灭世大阵!
这曾是灭界之王在仙古时代横行诸天的无上底牌。
在那个遥远而血腥的纪元,灭界之王曾用此阵,生生炼化了小半个宇宙的生灵。
无数不朽道统,无上圣地,都在这座大阵的碾压下化为了尘埃。
它代表着天灾一脉最高级别的杀戮意志。
虽然如今是由残缺的灵魂来催动,阵法也缺少了完整的本源支撑。
威力与全盛时期相比,大不如前。
但这等规格的禁忌杀阵,即便是用来困住一尊当世的终极神皇数日,也应当不成问题。
“给本座镇压!”
灭界之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七十二道阵旗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旗面猎猎作响,卷起了一阵阵能够吹散星河的黑色罡风。
大阵轰然笼罩而下。
如同一口倒扣的黑色巨碗,瞬间将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彻底封锁。
叶天,连同他周围的那十五尊至强残魂。
被毫不留情地一并锁在了这座天灾灭世大阵之中。
阵门闭合的瞬间。
大阵内部的天灾之力疯狂地涌动起来。
数不清的法则碎片如同倾盆暴雨一般,朝着阵中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倾泻。
这里的每一滴“雨水”,都是由最纯粹的毁灭法则压缩而成。
只需一滴,便能让一位圣王级别的强者尸骨无存。
大阵运转所产生的威能,瞬间远超了之前的九天十地绝灭阵百倍不止。
那种压迫感,仿佛是一整个大宇宙的重量,同时压在了一个人的双肩之上。
身处于大阵中央的叶天。
终于停下了手中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缓缓收起拳头,将身上那沸腾的混沌气血稍微内敛了几分。
叶天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夜空的重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