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幽州(一)

秦光弼闻言,也悄悄把腚后的裤子拉了一拉,感觉能舒服些。还要帮李大解释道:“你没见刘守文那模样么,我军全须全尾撤下来,一片油皮没破,李节帅见了怎么想。嗅你裤裆么。”

“噢!有理。”郑二郎又扯把裤脚,道,“这刘窟头心眼不少啊,爷爷都没想到。欸他不是早知独眼龙要袭营么,怎还折了这多人,看刘大郎差点没了。”

李崇文没好气道:“我哪知道。许是士卒不如我军精熟?再说他营地在中间一些,不好走吧。”听得出来这话李大自己都不信,但是让黑哥想这么深奥的问题,那就更想不明白。

郑二抓耳挠腮想想,神神秘秘地说:“呃,刘窟头这厮不会没跟李帅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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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光弼说:“不会。你不想想李节度是怎么起家。我军走得快,刘帅若未曾提醒,李帅回来他还能活么。”

李崇文面色疲惫的挥挥手,感觉是卸下了一副重担,说道:“晚饭已送到各营,有肉啊,但没酒,好好吃一顿抓紧歇。最快明日李公就到,营中要吃两日素,多担待吧。回幽州我请客,烧刀子管够,人人有份。都累了,今夜刘雁郎守城头,我等睡个好觉,但是备勤巡哨不能缺,夜里我会巡营。散了。”

散帐后,果然热腾腾的羊汤早就送到营房。

军士们跟郑哥不客气,已先吃过歇了。郑全忠很贴心地给郑哥留了半条羊腿,看他回来,同汤饼搁到火上热罢端来,伺候二哥拌着酱菜囫囵下肚。顿觉一股暖意。躺在毯子上,郑队头却迟迟无法入睡。刚才让咱二哥又受了刺激,脑海里试图还原这场撤退,越想越深啊。李匡威,刘仁恭,刘守文,刘守光,李崇文,这一张张面孔在眼前徘徊,真是各有各的盘算。又想起之前老大都不见他,只让他管好自己。这帮大大小小的军头真是一肚子坏水,在他们面前,二哥自觉像个娘儿在一群壮汉面前裸奔,很危险啊。

哎,怎么感觉哪里不舒服呢?来回扭了几扭,二哥忽然一屁股爬起,哎呀呀,衣服裤子没换!不忙睡,提起水桶洗澡去也。

……

次日下午太阳西斜时,李节度撤回来了。

先是大概三二千盔歪甲斜的骑士,护送着一身污垢的李大帅进城,然后陆续又有四五千溃卒抵达城下。还行,损失不大,至少精锐武夫们大都回来。郑哥跑到城头数人头,李匡威死不死的他不在乎,在入城的人群中总算看到了骑在马上的郑大郎,这才是关注的重点。还好,惨是惨点,蓬头垢面,但不像是受伤的样子。郑哥一颗心算咽回肚子。夜间想去见郑大聊聊却未能如愿,将令各部谨守营盘,军民人等一律不许外出。

李节度住了两日,草草整顿败兵便返回幽州,临了还卷走城中许多牛羊。烧营夜遁,辎重全失,数万辅兵夫子损失一空,李大帅路上没饭吃啊。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望着烟尘远去,郑哥心里莫名空寂,有股萧瑟?茫然?说不清的一种情绪。抬头看见刘守光趴在城头,也在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悄悄上城,郑队头照着刘守光脑袋就一掌,“小刘!看甚呢。”好悬没把沉思中的刘二惊得跳城。

看是郑二,刘二强息了火,十分不屑地指着远去的大军道:“郑郎。你说,那就是咱卢龙节度使么。”郑哥手搭凉棚望望,道:“那不是李节度么?”再看看,没错啊。不待见是不待见,但这厮确实是卢龙之主不假。刘守光看老黑懵懵懂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撇撇嘴道:“哼,志大才疏,去岁在成德便损失不小,年初亦在河东折些兵马。此次五万大军,回来几人?这么搞下去,卢龙这点家底就全败光了。”

看小刘愤慨,郑哥哈哈笑道:“败也不败你家当,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么。”去岁下半年卢龙救成德以及年初打河东,郑大都参与了,但是从来没跟郑二谈过,所以,知道李匡威那老杂毛败家,但究竟败成啥样,二哥就很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