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惠接过来一看,上书给自己出具的居然有二十多万的家赀,便道:“我是刚被抄过家的人,出这么多的证明,不太好吧?现在只是当一个守燧长,就算是将来转正,也只需要一万以上的家赀便行了。”
桑丽华道:“是魏相让这么填的,他说现在你虽然只是当一个燧长,但要是被提升当个屯长,就得有二十万以上的家赀,不然不能提拔的。”
常惠道:“我现在也就是一个守燧长,都还没有转正,要想当屯长,还早着呢!”
良宵听得桑丽华这么一说,也想起自己帮张三也弄了一份家赀证明,连忙从带来的衣物里翻了出来,递给张三。
常惠看看娟姑娘,她一声不吭地听着自己与桑丽华的对话,没有插嘴的,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便问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越儿还好吗?”
娟姑娘道:“还好。周老板这人还不错了,常家遭难了,他并没有落井下石的,给我们提供了住的地方,还让我回到周记作坊里干活。我养活自己跟孩子没问题,你在这边要注意多保重自己的身体。你看看,才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就都晒黑了,人也廋了。”
常惠道:“我没事,只要你们在家好好的,我就安心了。我在这儿,我张三这一帮好兄弟帮衬着,混得还算不错。军侯与军司马对我印象也还不错,我刚一进来,就当了一个守燧长,虽然只是个小官,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阿九道:“常掌柜,你还不知道,自从你服役后,可把娟姑娘都急坏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传闻,说在边塞戍边的人,日子过得很艰苦,没吃没穿的,生了病也没地方看,还经常死人。所以就一定要过来亲自看一看,她才放心。”
听了阿九这么一夸奖,娟姑娘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了。
常惠不敢跟他们说实话,就在早几天,修长城的刑徒中就有倒下的,戍卒里也挂掉了一个的。有些人来自江南水乡,一下子被发配到忽冷忽热、又干旱的荒凉之地,自然有诸多的水土不服。营养跟不上,每天的劳动强度这么大,就算生了病也没得休息,不挂掉才怪呢!
他不想让家里人替他操心,便安慰道:“那些都是些传闻,不必当真。我们吃还是吃得饱的,军队里还有衣服发。现在我们住的地方是简陋了一些,但只要新的长城修好,我们就可以搬到新的‘坞’里去住。所以,你们就不必替我担心了。服完这四年役,我们就可以回家一家人团聚了。”
桑丽华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她小心翼翼地将常惠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就算不为送东西,我也会专程来一趟这里的。郎君,这些天没有什么人对你不利吧?”
常惠听桑丽华这么一问,有些惊讶,“怎么啦?你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风声?”
原来,自常惠离家服役后,桑田就不断地找桑丽华要作坊染料的配方。对于这个丧心病狂的哥哥,桑丽华就是知道染料的配方也不会给啊,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