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过午时,袁绍的外宅之中却是在门外都能听到钟鼓之声,想是在寻欢宴饮。我快步上前,穿过两道守卫直进内宅。曹洪紧随其后。
此时宴厅之上钟鼓数座管乐七八人,光演奏的乐工加起来就有二十人左右。而袁绍诸人分席而坐,正在享受佳肴美酒。
淳于琼见我前来甚是高兴,起身上前拍着我的肩膀道:“阿瞒,来得正好!我正好找不到个拼酒的……”
袁绍见我冲进来,虽有点不悦,但仍吩咐下人为我和曹洪备了酒宴。
我一把将淳于琼推开,直奔到袁绍桌前道:“袁兄好兴致啊,这般会喝酒享乐。”
袁绍见我来此撒泼找茬,却并无怪罪之意。反而起身拉着我道:“阿瞒,来来来!我为你介绍位朋友。”
我一时气愤,这才发现袁绍今日宴请之人中除了我熟悉的淳于琼,许攸外还有一人却是眼生。
只见那人约莫四十许年纪,生得唇红齿白,一双凤目尽显贵气。虽着粗布儒服,却依然气质卓然不弱众人。
袁绍将我拉到那儒生面前道:“阿瞒。这位就是名响京城的大儒太仆杜密杜大人。杜大人为国为民,乃我辈楷模啊!”
复而又转脸对那儒生道:“杜兄,这位就是我给你提及的那位文武兼备的小兄弟曹操曹阿瞒。”
杜密脸上微微一笑道:“知道,治国十三篇名震京师。我要是连这都不知道可真是枉为读书人啦。”
我作了一揖客气道:“杜大人谬赞,晚辈曹操见过杜大人。”
袁绍知我定有事相商,于是手一挥,便将厅内乐工服役数十人遣散。又恐我怕杜密在场便道:“杜大人是自己人,阿瞒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曹洪此时也近来了,拉着淳于琼要拼酒。那淳于琼本有些怕他,一味躲闪。
我道:“袁兄待在家中自在,却不知今日洛阳城内发生了什么事。”
袁绍道:“我哪能不知,皇命除奸,这消息昨晚就出来了。”
我道:“那袁兄怎么看?”
杜密似乎想表达点意思,不等袁绍回答便道:“天子如今诛除阉宦,启用吾等士人。正是天子英明所在。我等自当竭力报效。”
我道:“袁兄也这么看吗?”
袁绍敷手而立并未回答。我又转身道许攸那边道:“子远也这么看?”
许攸面露笑意,捏着胡子低头不语。
我将袖子一甩道:“诸公大祸不远矣!”
杜密道:“不至于吧。天子处置管霸苏康,虽说是没动曹节王甫张让等人,可终算是铲除了他们的羽翼。一段时间内他们也该安生了。况且此次监斩的都是咱们的人,这消息很快便会传开。到时候谁不知道圣上如今站在咱们士人一边。还愁天下英才不争相归附吗?”
我道:“杜大人多年与宦党争斗,应该了解他们的手段才是。管霸苏康是什么人,一个是中常侍,一个是掖庭令。你可都是天子最近之臣。表面看来是除掉了两个宦官,可实际上宦官中也分派系,这管霸苏康就与曹节不睦。此次这贪腐罪证中那么多人,唯独除掉这管霸苏康,一来是铲除异己,换上上自己人。二来是做给咱们看,让咱们放松警惕。你们想想,士人之中难道没有一个有贪腐罪证的吗?他为什么不借此整治?那是因为他觉得这种整治不彻底,是便宜了咱们啊。于是上奏圣上让李膺山冰两个咱们的人监斩,那是让你以为胜券在握,圣上信任士人。实际上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让整个宦党集团再次看到士人向他们发动了攻势,便有利于牢牢的将面和心不和的大宦官们再次团结。况且我听闻圣上从小被管霸苏康照顾,与二人感情深厚。此次两人被杀,曹节一伙可是完完全全做出一副被士人所逼的样子,圣上会痛恨谁?这可想而知。而这宦官都是皇帝的近臣,各个在皇帝面前说士人的坏话,假的也能说成真的了。只要有一天皇帝觉得士人坐大,这群宦官便会成为猎杀士人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