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那位薛姑娘就是单为了戚继光,也不会真的去找东厂告状罢?”
佟秉清笑着点了点头,又道,
“婆娘做事,就是这点心软。”
佟秉元笑着接口道,
“我倒愿意教她来做我佟家儿媳,只是现下人家有本事攀上秦王府的手下人,怕是瞧不上咱们。”
佟秉清笑道,
“我却不信她方才那话,勘矿虽算门冷僻手艺,但也不至于稀罕到非要去辽东请人。”
“依我看,大约是她们兄弟来投奔亲戚,那亲戚又怕别人说他们兄妹来手下吃白饭,这才勉强寻了个借口。”
佟正钊闻言,只是兀自沉默不语。
佟正则却道,
“那照这么说,这薛姑娘实际也不大能靠勘矿挣钱了?”
佟秉元笑道,
“这倒不一定,不过我同意你二叔说的,辽东也有不少矿脉,他们兄妹要真会这门手艺,为何不先在辽东攀上几个贵人呢?”
佟正钊忽然开口道,
“或许是辽东局势真的不好罢,就像二叔方才所说,这几年辽东的巡抚、巡按更换得频繁,且互相之间争斗不休。”
“除了李成梁屹立不倒之外,蓟镇总兵官的位置在戚继光离开后也一直震荡不安,这辽东的贵人再如何贵重,到底也比不上咱们秦王是天潢贵胄。”
佟秉元见佟正钊提起辽东时语气冷淡,似是已无离乡从戎之意,当即笑道,
“这倒是一层原因,蓟镇总兵这位置的确不好当,我听说戚继光前脚刚走,后脚那蒙古人就来进犯边关,继任蓟镇总兵的那个杨四畏哦,连蒙古女人都打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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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正钊对这些历史细节不甚了解,闻言不禁追问道,
“哪个蒙古女人?”
佟秉元道,
“具体来讲是两个蒙古女人,一个是前任顺义王乞庆哈的一个老婆,名叫大嬖只,据说她趁咱们大明军队在古北口放马的时候,带领六百多人抢马一百多匹,还杀了十一名家丁,掳去十七个军丁。”
“还有一个,是俺答弟弟老把都的一个老婆,名叫猛可真,据说她和小阿卜户一起入犯黑峪关,拿了咱们大明的岁赏后,还对咱们大明边臣谩骂不已,最后还推大嬖只出来‘谢罪’。”
“恰巧那时朵颜部的酋长董狐狸和他的侄子长昂也屡次犯边——其实这俩人戚继光在时也打过,戚继光还活捉过董长昂的叔父董长秃。”
“那回还逼得董狐狸和董长昂率领宗族三百人来到戚继光关前请罪,董狐狸还当着一堆人的面儿穿着素服哭着请求戚继光赦免董长秃——结果戚继光一走,那个杨四畏连两个蒙古女人加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都招架不住。”
“你说招架不住就招架不住罢,那个杨四畏还非要掩败为胜,若不是李成梁从辽东赶来支援打赢了朵颜部,向朝廷报了功上去,朝廷还稀里糊涂得不知道呢!”
佟正钊追问道,
“那杨四畏后来如何了呢?”
佟秉清笑着接口道,
“还能如何?刚当上蓟镇总兵就被朝廷发现连蒙古女人都打不赢,自然降了一级,换了别人去打。”
“不过说来也巧,这个换上去的人,正好就是咱们陕西现在的总兵官张臣,他在蓟镇替杨四畏收拾完蒙古的烂摊子后,就升官到咱们陕西来了。”
佟正则在一旁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