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就薛文质这事儿罢,这要放到鞑子或洋人那里,必定有人会质疑,一个胥吏按照法规拘捕一个人就会造成这样的局面,那咱们大明的法规是不是有问题?”
“而在咱们大明,换成皇帝或内阁处理此事,便会示谕百姓,你二叔是按照法规拘捕的薛文质,所以你二叔没有任何问题,顶多是说拘捕的方式方法过于不近人情。”
佟正则恍然大悟,
“我懂了,所以这事儿在咱们大明,问题是出在‘法病’,而非‘人病’。”
“‘人病’可以换人,‘法病’却不能修法,皇帝能治‘人病’,而不能治‘法病’,因此无论薛姐姐有没有嫁秦王,她都不可能通过秦王来报复二叔。”
佟秉清大笑道,
“正是这理儿!就算皇帝要修法,也不会是为了一二小民的冤屈而修法。”
“倘或小民受了冤,皇帝便要修法,那皇帝岂不成了万人之下,处处受小民制约?你可曾见过这世上的一邦一国有这样的皇帝?”
佟正则点点头,又道,
“那二叔既不怕薛姐姐报复,为何一力想撮合她与二哥作成夫妻呢?”
佟秉清笑了一笑,道,
“一会儿你二哥回来你就知道了。”
佟秉清说罢,又用一种十拿九稳、气定神闲的语气懒散道,
“三侄儿你是没成婚,往后你成了亲就知道了,这女人的‘美人计’啊,不但能正着使,有的时候还能反着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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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
薛文贞冲佟正钊潇洒一笑,那笑仍是一种好看的、村姑气似的笑容,田野和麦子都能被她笑成诗和远方,
“说甚么勘矿,分明你是想要我与你一起为秦王办差做买卖罢?”
佟正钊一见薛文贞又露出了那种乡下女人的泼辣气质就觉得心累,偏偏这回薛文贞是特意笑给他看的,他又不好回过头再重新把薛文贞赶进深闺之中,于是应道,
“不管做甚么都好,只要是堂堂正正地靠自己双手吃饭,都比现在就去嫁人强。”
薛文贞笑道,
“那好,既是你不愿我嫁秦王,我便有一个条件。”
佟正钊点了下头,问道,
“甚么条件?”
薛文贞笑道,
“我想亲眼见一见秦王,看看秦王是不是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佟正钊又点了下头,刚想应下,忽然心中一滞,抬头问道,
“你若想见秦王,告诉你大伯一声就是了,何必非要通过我去见呢?”
薛文贞回道,
“这是我兄弟的意思,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左右你之后一定会引荐人去见秦王,何不先拿我来练一练手呢?”
佟正钊奇道,
“这是哪里来的话?我怎不知我要引荐人去见秦王?”
薛文贞一怔,当即道,
“你既想通过晋商赡养戚家军,难道不得先引荐熟识的晋商给秦王?你二叔所在的长安县县衙的知县老爷,不就正好是山西人?”
“且如今长安县和万年县正在为了以工代赈而筹办书院,又请了晋商来运木头,你这时候不正好让你二叔替秦王牵线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