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家人扫了墓、插了柳,闺女媳妇都争相去赛秋千,男人们坐下来吃杏仁粳米酪、喝大麦凉粥的时候,佟正钊便忍不住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佟秉元和佟秉清。
当然,他的侧重点不在努尔哈齐对中老年男性的迷之吸引力上,而是在范明对大明的忠诚度上。
出乎佟正钊意料的是,这回连一向颇有先见之明的佟秉清也以为佟正钊是在小题大做,
“那地方不是从前就是女真旧都吗?”
佟秉清不以为意地喝了口粥,
“我记得正统初年的时候,他们建州女真的祖先李满住就把那地方设为建州之都。”
佟秉元亦道,
“对,对,我记得也是,后来成化三年的时候,宪宗爷还派靖虏将军赵辅与朝鲜人共同出兵,直剿女真大本营,把李满住和他儿子李古纳哈当俘虏给捉了。”
佟秉清笑道,
“对,那会儿他们建州女真不就住在二侄儿说的那几条河附近吗?”
“这挺多年也不见他们移动甚么地方,不过造几栋新房,这有甚么可大惊小怪的?”
佟正钊道,
“事儿虽不大,但名头不小,努尔哈齐现在在李满住当年住过的建州老营上建房子,说不定就是还记恨着咱们大明呢。”
佟秉清笑道,
“他要真记恨咱们大明,那还能乖乖来同咱们汉人做生意?”
“我瞧那范明挺平实的,没二侄儿你想的有那么多鬼心眼儿。”
“他就是不想二侄儿你一直误会建州女真嘛,都是他的合作伙伴,他当然希望你们和气生财啊。”
佟正钊担忧道,
“那我往后再问他建州女真动向,他还会如实相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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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秉元接口道,
“这就要看情况了,倘或透露建州女真的动向会影响到他在辽东的利益关系网的话,我料想这范明是不会多吐露一个字的。”
“这也不光是对咱们,对其他人也是一样。”
佟秉清安慰道,
“二侄儿,依我看呐,这事儿你就别纠结了。”
“建州女真要真有反叛之心,朝廷绝不会毫无反应,辽东那么多边将、御史和镇守太监看着呢。”
“再不济,还有朝鲜人替咱们睁着一只眼,怎么着也不会让那努尔哈齐搞个突然袭击啊。”
佟正钊点了点头,道,
“我是在想,倘或这范明发现,同咱们合作,比同建州女真合作能赚更多的钱,他是不是就会逐渐放弃建州女真的利益了?”
佟秉元笑道,
“你能这么想很好,只是这终究不是一时之事,且先等一等,让那范掌柜把第一笔生意做完再说罢。”
佟正钊想了想,长吁一口气道,
“也对。”
四人转而便聊起了其他琐事,没过一会儿,但听佟正则开口问道,
“二哥,秦王今儿去扫墓,他一年就能出那么一次府,明年这时候还不知道皇帝批不批准呢,你怎么不跟着他去啊?”
佟正钊“哦”了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