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后奶奶进门

刘家人不喜欢黄秋菊,怪她骗人,装神弄鬼。既然进了刘家门,就是刘家的人,刘家的事儿对她没有设防,这为以后刘汉山入狱埋下祸根。

黄秋菊来了,辈分也乱了。她和侯黄氏是堂姐妹,刘汉山喊侯黄氏大娘。这种情况,乡村有聪明的办法,就是各论各的辈。刘汉山该喊侯黄氏大娘,依旧喊大娘,黄秋菊该叫姐依然叫姐。

侯黄氏爱串个门,出黄家,进刘家,家里娘们儿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胡喷一通。以前,她找刘曹氏喷空,不受待见看冷脸,来刘家的机会少多了。现在黄秋菊来了,姐妹俩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私房话。刘曹氏看见了,心里反感,她最厌烦几个女人凑在一起瞎嘀咕,东家长,西家短,挑事儿捎话,弄得左邻右舍老少不得安宁,多生多少闲气。

“和你那个傻媳妇说,不要整天和侯宽她娘在一起,斑鸠发情猫叫春一样,嘀嘀咕咕咯咯哒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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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汉山道:“人家姐妹俩说些家长里短的话,很正常,我要是去干涉才不合适。”

“你那媳妇大嘴叉子,一口能吃俩鸡蛋一个油膜,说话更是没准。家里有点事儿,捂不热就被传满一个街筒子。以后我们放屁都得瞒着,不然,侯家马上就能闻到。”

黄秋菊真的是有魄力,有慧眼。她在大饥荒滚滚而来的危难时期,毅然决绝地走进了刘家。在她改嫁后不久,中原大饥荒如疾风暴雨般降临,中南省成了人间地狱。

兰封县大饥荒的最先征兆,是各村的娘儿们孩子蜂拥而出,白茫茫雪地里,乌泱泱的人群在十冬腊月满地找吃的。

在乡村的秋收季节,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一些在土里生长的农作物,比如红薯、芋头、花生和萝卜等,有时候会有一些遗漏在地里。这时,村里的女人和孩子们就会拿着抓钩和耙子,翻找这些遗漏的农作物。虽然这些农作物已经被遗漏了一段时间,但依然可以食用,足以填饱肚子。

与此同时,男人也会加入到秋收的行列中,他们扛着铁锹和镢头,去刨田里的田鼠。田鼠在秋天的收获季节,总是能挖几个洞,它们把偷来的豆子藏在洞里,准备过冬。当男人们挖到一个老鼠洞时,往往会横七竖八地撵出五六个储藏的食物点,这些食物点中,往往能弄出十多斤豆类粮食。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本事,能够挖到田鼠洞里的粮食。对于那些没有这个本事的人来说,他们就会选择剥树皮。他们先是剥榆树的皮,然后是槐树的皮,再后来是桃树和杏树的皮。只要是没有苦味和臭味的树皮,都会被他们剥成白条鸡。这就是乡村秋收时节的一种独特景象,人们通过各种方式,为自己和家人准备过冬的食物。

一夜之间,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片沉静,大街上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晃动。所有人都选择了待在屋内,目的是为了节省体力,少吃一点。村庄里的狗叫声和鸡鸣声也听不到了,他们的结局要么是被主人吃掉,要么就是被做狗的人悄悄带走。刘麦囤知道侯宽兄弟从事这个行业,但他们年纪已经大了,不会再继续干这个,村里侯家下一代人中有人在干这个。他们想要拉刘麦囤加入这个行业,带他见识过捂鸡做狗的专业技术,非常厉害。他们村里的公鸡母鸡,只要手伸进去,鸡就不会发出声音,任由他们摆布。掏出来后,将鸡头像麻花一样拧一圈,然后塞进布袋。地上跑的鸡,他们用铁蚂蚱钓。做狗的人手段更是神奇,无论多大的猛狗恶犬,见到做狗人格外温顺听话,悄悄走到做狗人身边蹲下,做狗人用宽大的棉大褂罩住,将狗如皮带一样缠在腰上,然后轻声轻脚,悠闲离开。刘麦囤这才知道自己家的鸡和狗突然失踪,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他坚决不干这个,他害怕杀生害命,早晚都会有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