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氏沉吟了一会,看了看兄长纳里,然后才望向阿玛:“若是八阿哥身子健康呢?若是皇上能熬到八阿哥成.人呢?”
纳尔布听到这儿,浓眉拧到了一起:“这……就不好说了。出身上来说是八阿哥占优,而四阿哥,实在是年长八阿哥太多,也早就入朝听差了。且如今,朝里也有了一股不小的势力支持四阿哥,等到八阿哥长大,四阿哥的羽翼已丰,难,难,实在是太难了!”
“我知道很难。”那拉氏点点头:“只是如今,熹贵妃说了几句话,就让兄长去给八阿哥诊治。”那拉氏微微沉下脸:“兄长治好了八阿哥,便是得罪了熹贵妃,若是治不好,便是得罪了皇上。阿玛,你怎么看。”
“得罪熹贵妃?”纳尔布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皇上身边那么多人,熹贵妃能不声不响的斗倒了那么多人,到了今天的地位,便是皇后娘娘也要暂避其锋。阿玛,您想想看,敦肃换贵妃的身子再弱,生下来的孩子再如何娇弱,也不至于一个都养不住吧?”那拉氏将那日的事说了:“这后宫的手段,能活到最后的,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若说有谁性子良善,得皇上庇佑,才能活到最后的……”那拉氏冷笑一声:“那铁定是装的,不过是想让皇上看到她想让皇上看到的模样罢了。”
那拉氏一席话,听得纳尔布背后一身冷汗:“你是说熹贵妃?”
“不然呢?皇后娘娘娘的大阿哥那么大了,怎么一场风寒就没了?百姓家的孩子尚能活蹦乱跳,皇家的孩子怎么就一个接一个的夭折?精心养着的反倒不如那糙养着的了。”那拉氏说到这儿,又想起了自己的十三,她心中一阵难过,说的话就难免尖利了些,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不说这些了,阿玛,您想想,熹贵妃若真的如我所说那般,若是兄长治好了八阿哥,那咱们家可就危险了。”
纳尔布沉吟半响,皱紧了眉头:“你说的没错。咱们家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得罪另外一个人,皇上,熹贵妃……”他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县官不如现管,咱们如今的主子是皇上,至于熹贵妃……”他咬咬牙,看向那拉氏:“妞妞,你说若是皇上不那么早就……那八阿哥会不会有一丝希望?”纳尔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忽然就问起女儿的意见来了。
“会!”
那拉氏斩钉截铁的说:“我还有两本秘籍,只要八阿哥能读其中一本,再加上兄长给他调理身体,那就无碍了。再有便是阿玛与兄长,阿玛本就是武将,这几年边疆不稳,阿玛若是有心,咱们家能再向上走一走。兄长的医术,若是能治好了八阿哥,咱们再暗中推动一下,若是兄长能给皇上看诊的话,那留给咱们的时间又多了些。”
那拉氏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如今四阿哥是明面儿上,大家心知肚明的储君,八阿哥慢慢大了,四阿哥忍得住忍不住还是两说,熹贵妃能不能忍得住也未可知。不怕他们动,就怕他们不动。咱们万岁爷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那拉氏没继续往下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一家子要想摆脱那个命运,从她的阿玛兄长到她都要动起来,决不能坐以待毙。
“好!”纳尔布听完,一拍桌子:“妞妞你的秘籍当真是极为管用,凭这么一身功夫,阿玛怎么也能再往上搏一搏,纳里的那身医术,也有极大的用处,倒是妞妞你……”纳尔布叹口气:“可惜你是个女孩儿,这身功夫倒是白白浪费了!”
那拉氏正想说话,却忽然听到外头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浪费什么?”
方才他们议事的时候早已让人退到听不见屋中人说话的地方去了,父子兄妹三个说到激动处,都忘了注意外头的动静,这下外头忽然闯进来一个人,倒是把三个都吓得不轻。
不过后头一听来人的声音,三个人又同时松口气:“额娘!”
“额娘。”
“夫人。”
来者正是郎佳氏,她快步走了进来,身后没跟一个人:“我过来就看见好几个人远远的守着外头没过来,你们父子兄妹三个在这里头说什么呢?”
那拉氏将郎佳氏让到纳尔布身旁坐下,看了眼纳尔布,纳尔布对她点点头。
“怎么了这是?”郎佳氏微微挑眉:“你们父女两个打什么眉眼官司呢?对我还要瞒着?”
“不是的额娘……”那拉氏讨好地冲她笑笑,将方才的话一一又对郎佳氏说了。
郎佳氏不同纳尔布,听到乾隆做下的事儿,她气的柳眉倒竖,一掌击在桌上,将她手上戴着的玉镯都给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