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饿得头昏眼花的太史淼气得心肺肝疼,正准备起来却摔倒在地上,手紧紧扒着青石板,原本身上干干净净的锦衣华服染上了尘埃,她死死盯着那笑得恶劣得逞的少年,“傅修怀……你个死变态……你个……你个伪君子……等我回去了,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让我父亲……”
一筷子的虾仁塞到她的嘴里。
傅修怀笑了,“你的父亲可不能把我怎么样啊,你怎么只能想着靠你父亲呢……”
太史淼醒来。
冷汗直流。
她有许久没梦见她作为太史淼的时候了,如果刚开始有些怀念,那么这怀念到了傅修怀身上,便跑没了个踪影。
别人都说她从傅太傅的手里出来后压李锦鸾一筹是因为傅太傅教得好,只有太史淼自己清楚,是因为傅修怀。
这种噩梦一般的阴影她不愿去回想,揉了揉眼睛,软糯叫道:“哥哥。”
门外传来蔺慎的声音,“醒了?”
“嗯。”
“等会儿,现在别出来,哥哥在烧火,烟雾太浓,呛人。”
是有点呛人,在卧房里都闻得到。
她哦了一声,把脑袋蒙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儿,蔺慎弄好了,进来帮她穿衣梳洗。
他身上还带着烧火的烟味,给太史淼穿好衣服洗完脸梳完头发,就回火房灶膛准备做早饭。
他给太史淼搬了一个小板凳到柴房外,太史淼坐在上面看书。
看的是蔺慎抄录的书,蔺慎放在太史淼手里让太史淼念给他听。
“第一篇第三个字怎么念?”他一边在蒸板上切菜,一边道。
太史淼伸手慢慢数着:“一,二,三。”
“有。”
“第六个呢?”
“四,五,六……”太史淼软乎乎的手往下指,顿了一会儿,才慢慢吐出那个字,“贱……”
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是浅,淼淼,念错了。”
“是贱~”
“浅,乖。”
太史淼固执,用着软绵绵的童音断断续续道:“它就是……就是贱,哥哥都没看,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念错了。”
蔺慎无奈,放下菜刀洗手,走到太史淼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认真对太史淼道:“浅,哥哥不会记错的。”
太史淼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那贱呢……”
蔺慎拿了支有些磨损的毛笔蘸了点墨渍,落笔写了个“溅”。
太史淼拼命摇头,手拍在纸上被蔺慎拦住,她两眼泪花,“才不是这个!”
蔺慎思索了一会儿,身体一僵,语气轻飘飘道:“淼淼,哪个“溅”?”
“贱人的贱。”太史淼坦诚以对。
蔺慎盯着太史淼看,太史淼回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沉默良久,蔺慎问:“哪儿学到的。”
“莫家阿婶……”
蔺慎:“……”
“蔺谨宝!”他忍不住狠狠揉了揉太史淼的脑袋,甚至唤起了她的名:“不许学莫家阿婶知道吗?以后看到莫家阿婶离远一点!”
太史淼委屈点头。
她觉得她要是学会了莫家阿婶那一套,以后骂人就可以天下无敌了,到时候遇上傅修怀,还能扬眉吐气。
把太史淼走歪路的苗头掐灭掉,蔺慎方才把毛笔放了回去,洗手重新切菜。
他做的是太史淼爱吃的土豆丝,菜出锅的时候太史淼把蔺慎抄录的书丢一边,屁颠屁颠跑上去抱着蔺慎的大腿,“要!要!要!”
蔺慎把菜摆在木桌上,弯身抱起太史淼,“先洗手,再吃饭。”
太史淼在蔺慎怀中犹不死心的回头看着土豆丝,蔺慎给她洗手的时候,手拍来拍去的,“快点!快点!吃饭!”
蔺慎一把抹去太史淼拍在他脸上的水珠,“淼淼别动,你手乱拍我不好洗,快不了。”
太史淼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