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元渊曜,又有什么可恐惧的?若不是元渊曜,自己恐怕早已上了西天,被死神收割了性命。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还要觉得恐惧元渊曜呢?难道,只因为元渊曜开始超出自己的想象吗?超出掌控之中吗?
就因为,元渊曜说出让自己害怕的话,所以,自己开始要讨厌他、憎恨他、不喜欢他?
这样的自己,才是更可笑,不是吗?
无论如何,徒儿终究是自己的徒儿,不是吗?
为什么要恐惧呢?
这样的自己,不是显得可笑而又愚蠢吗?
“徒儿,为师知道此刻的你定是被什么给诱导了,但是,你得知道,无论何时何地,为师永远都会在你身后,为你打气,关心着你,所以,不要再如此极端与冰冷了,这样的你,真的是你喜欢的你吗?”元明清伸出温暖的双手轻轻地抱住徒儿元渊曜的脑袋,元渊曜似乎有所抗拒,可是在知道是师傅后,便顺从地抬头看向元明清,睁着那犹如深渊般的双眼,眼底正翻滚着阴霾。
见到这样的元渊曜,元明清瞳孔猛地睁大,他顿在原地。
可是见到这样的元明清,沾染着鲜红的俊美少年却只是微勾唇,露出似嘲讽似悲哀的笑容,
“师傅,您终究还是怕了徒儿了吗?”这样的徒儿,终究还是被您发现,要被您舍弃了吗?……
元渊曜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凄凉与伤痛,他攥紧冰冷的剑刃,压抑着心中正嘶吼的野兽,面容上有许多挣扎与犹豫,然而,到了最后,却只是化作一抹令人心痛的苦笑,嘴边泛起的笑意化为浓浓的苦涩。
哪怕是到了此时此刻,果然他也不想伤害师傅。
不过,已经知道自己真面目,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的师傅,恐怕不会再像曾经一般唤着徒儿了吧?
不知为何,总是感觉很伤心。然而,泪水却无法冲破眼眶划过脸颊,砸在师傅的衣襟。
是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这样做后,师傅会心如刀割的原因吗?
不。
不是这样的。
如此阴暗、肮脏的他,怎么配关心师傅,担忧师傅呢?
果然,平日里的乖巧与温顺,都是虚伪的面孔。
这样的他,怎能配得上爱师傅呢?不,应该是连喜欢都没有。
若是真的喜欢,为什么他会忍不住嫉妒呢?
为什么他会想要把师傅给关在某个地方,让师傅的目光中只有自己呢?
明明他是喜欢师傅,他是爱师傅,可是他却让师傅开始恐惧起来,开始害怕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呢?
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不爱师傅?
他,不过是虚伪到了极点的人?
也许这才是事实。
也许远离师傅,将自己给锁在某处,永远都不把自己放出来,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毕竟,只有这样,他才可能让师傅快乐地生活下去。
若是让徒儿一直陪伴在师傅身旁,徒儿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不知道……
就在元渊曜的心无限下沉,眼神渐渐变得暗淡无光的时候,耳畔却响起一个冰冷而又淡漠的嗓音,
“徒儿,你在想些什么?”
元渊曜抬头望向师傅,正欲张口回答时,却在见到师傅那冰冷到了极点的表情时,心猛地抽搐起来,顿了起来。
果然,师傅开始厌恶自己了吗?
也对,这样的他,就连自己也厌恶呢。
师傅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元渊曜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可他却并没有辩解什么,他只是抿唇垂首。
可尽收眼底的元明清却只是一把按住元渊曜的肩膀,冷嘲道:
“徒儿,你这是在质疑为师,还是在质疑自己?”
“……什么?”完全没想到师傅竟然还愿意跟自己说话的元渊曜抬头望去,却见宛若神人的师傅此刻一脸冰冷,他挥了挥衣袖,冷冷地斜视着一旁正向他们进攻的毒蛇,
“徒儿,为师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突然穿过层层毒蛇,来此地,可是,为师知道,是你救了为师。”说着,元明清便面色微缓,他抚摸着元渊曜俊美的面容,低声道:“为师永远都不会怪你,为什么你会生出阴暗的一面。因为,在为师看来,这一切都是为师的错,所以不要再自责了。”
听到这话的元渊曜却像是重新获得了曙光,犹如牢狱之中被判决死刑的囚犯再次仰望到太阳升起,眼眶中泛起丝红意,他紧咬牙关,压抑着心中正不断翻滚着的情绪,颤抖着音线道:
“师傅,您不讨厌这样的徒儿吗?您的徒儿本来是、是乖巧而又温顺的,可是……”元渊曜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一声呵斥打断,
“徒儿!”
“什么?”元渊曜认真地望着元明清,却见元明清一脸冷漠,他只是微眯狭长的冰眸,吐出犹如冰渣子般的话语,
“乖巧、温顺的徒儿,是从那里来的?是你!是你,徒儿,你明白吗?在为师的眼中,你永远都是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哪怕此刻、未来的你会变成另一副模样,可是,你依旧是为师心目中的乖巧徒儿。无论是在何时何地,你永远都是为师的徒儿。”
“师傅!”听到这话的元渊曜此刻终于忍不住爆发情绪,他一把扑进元明清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师傅,将头枕在师傅的脖颈旁,低喃道:“师傅,你总是对徒儿如此好,总是如此好……让徒儿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不想离开师傅……
不想……师傅如此温暖,不想离开。
徒儿想和师傅永远在一起。
也许徒儿这种情感不是师傅口中的喜欢,不是世人眼中的爱,可是,徒儿明白一点,那就是,徒儿愿意为了师傅付出性命。
所以,徒儿其实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对吗?
至少可以暗地里护着师傅,保护师傅。哪怕有一天,师傅的目光之中再无自己,也……没关系。
只要能看到师傅在秋叶之中绽放出笑颜,这一切都值了。
只要……能……看着师傅,自己……便也幸福了,不是吗?
他,究竟还在奢求着什么?
是在奢求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呵呵……
这样的他,只会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给遗弃。
这般想着的元渊曜抬头望向元明清,眨了眨清澈见底的眼瞳,勾唇露出恬淡的笑容,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师傅!徒儿明白了!徒儿不会让师傅失望的!”
见到徒儿如此乖巧,元明清不禁欣慰起来。
果然,徒儿是被某个东西给影响到了,看他事后不把这东西给揪出来算账。
可是看着他们师徒如此旁若无人的说话,不甘寂寞的巨蛇·哥哥便联合起他的弟弟·细蛇不怀好意起来,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贪婪。他们脖颈挨在一块儿,窃窃私语了几句,随后,像是达成了什么,面色都露出满意的表情。
紧接着,便是细蛇往前一迈,昂首蔑视地扫了眼元明清和元渊曜,他眼底是一片恶毒,吐着毒舌道:“你是何人?为何要突然闯入此地?”说着,他佯作大惊,一脸惊呼,咬牙切齿、狰狞道:“你们竟还敢杀伤如此多族人!它们可都是我们的同胞!你、你们简直就是找死!”看着他如此有声有色地将此事给描绘,元明清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只是紧蹙眉抿唇睁着冰冷的明眸,回击道:“吾等之所以斩杀,还不多亏汝等?若非汝等先挑起战火,吾等岂会平白无故生起事端?若此刻汝等收手,吾等尚且可不再追究之前汝等欲取吾命一事。”
可是,细蛇·弟弟却完全不听元明清的辩解,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他连一眼也没给身旁所谓“同胞”蛇一眼。
他只是睁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继续添油加醋,大声宣扬道:
“无论如何!你如此行事,便是在质疑蛇王的威严!既然你不听从于蛇王,那么,你也可以去死了!”
然而,听到这话的元明清,却只是一把握住徒儿元渊曜的手,往后退几步,微眯狭长的冰眸,眼底是一片翻滚的冷光。
这两条蛇真是咄咄逼人,完全是不给人活命的机会。古人且说狗急跳墙,况且是人呢?人若逼急了,会做什么呢?
若非这两只蛇的原因,恐怕他此刻就不会僵持在这个地方,而是与蛇王亲自相见。
若是他没估摸错,依他所看,这蛇王定不是想杀他,也不是想擒获他,而是想和他说什么。
而这两个首领蛇为了一己之私,中饱私囊,便利用公权为自己谋利,可谓是可恶之极。若非他们,这些蛇也不会死那么多。
若他们生而不为蛇,而是人类,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草菅人命。
就在元明清这般心情非常愤怒时,细蛇·弟弟却只是巴拉巴拉地将话给吐完,随后,昂首高高在上地朝巨蛇·哥哥抛了个眼神,暗示某个东西。随后,只见巨蛇·哥哥似乎理解到了细蛇·弟弟想说的话,刹那间咳了咳嗓子,随后,扭动着庞大的蛇躯,低低垂着头,当他再次抬眼时,面容上不再是之前的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眼底是满满的阴森,而面色则浮现出恨意,
“你们竟然敢如此行事!蔑视蛇王的威严,也就罢了!你们竟然还、还杀了它们!它们可是未来的栋梁,此刻被你们如此惨无人道地杀害,你们简直该死!”说着,巨蛇似乎愤怒到了极点,一副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的丛林,低吼道:
“我们蛇族同胞被此贼人害得死伤无数,你们还不上,是想等着被蛇王骂不成?”
在丛林之中,不听令于巨蛇与细蛇一派的蛇们,它们微踌躇。
它们来此的目的只是以防万一,救援巨蛇与细蛇,蛇王并未下令让它们协助。
可是,这巨蛇与细蛇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两个可恶的人类杀了那么多同胞,的确是罪该万死。
可是……蛇王只是让他们在一旁救援这两条蛇而已,并没有下令让他们协助。
它们正犹豫着,可是,它们却不知道,若是蛇王知道,定要拔刀将它们那榆木脑袋给砍下来。
随后,蛇王定会低骂,既然如此愚昧,还要脑袋做什么?
蛇王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两条蛇可能会做出这等阳奉阴违之事,可是,由于局势问题,不得已才派出这两条蛇。可是,这并不代表蛇王掉以轻心,他额外派了一批人,尾随着这两条蛇。让他们来打着救援的旗号,实则是监督它们。
可惜的是,这帮“救援”蛇们,脑袋着实不好使,或者说,他们比不上这两条蛇的奸诈程度。
所以,当细蛇尖锐而又痛心地呵斥时,“蛇王如此善解蛇意,自然不会骂我们。可是,我们本来是带令完成任务,却不料牺牲了如此大批的同胞,如今想起,我的心依旧还在痛。”
它们微动摇了,心开始渐渐地失衡,只见这时,巨蛇怒而嘶吼起来,
“咝!咝嘶嘶!”他们如此令人厌恶,不过是食物罢了!竟然还敢反抗?简直就是天理不容!如今,在他们卑鄙龌龊的手段下,还把我们的同胞给折损!这些同胞可是有家人的,可是却惨遭毒手。他们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你们若还要犹豫,那请你们回去时,将我的尸体拖到蛇王面前。
我希望,我是英勇牺牲,让蛇王能够知道我的忠诚。
说着,巨蛇便表现出一副#我知道你们不会随我而来,随我上阵杀敌,因为你们就是如此贪生怕死。不过,没事,我自己会上,自己会将敌人给打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