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不是受伤了吗?

可是,还未深思,却被眼前的元渊曜给打乱了思绪,吸走了目光。

“师傅,徒儿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

师傅,你没有对不住徒儿。

徒儿喜欢看着师傅多变的模样。

无论师傅是冰冷的也好,还是温柔的也好,还是淡漠的也好,还是面无表情的也好,还是虚伪的也好。

徒儿都想和师傅永远在一起!

师傅,你愿意和徒儿永远在一起吗?”

元明清只见眼前那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眉宇间都流露着一丝欢快与幸福,眼底是一片暖意与清澈,他嘴角弯起,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看起来极其美好。

这种美好的画面,也让元明清心情也忍不住美好起来。

让元明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这时,却见元渊曜突然伸手朝向元明清,随后,他睁着犹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幽瞳,直视着元明清,认真而又真诚道:“师傅,你愿意握住徒儿的手吗?愿意和徒儿永远在一起吗?”

师傅……

徒儿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哪怕徒儿知道,你不会与徒儿永远在一起……

可是,心底终究还是有着那抹期盼……

师傅……

徒儿从未对你说过……

当徒儿见到师傅或生气,或愤怒,或冰冷的一面时,徒儿的心是欢快的。

因为,这让徒儿感觉,似乎师傅不再是如此虚无缥缈,犹如一阵风,随时都可以飘走。

徒儿似乎还是可以伸手去握住的。

可是,为何师傅你却在所谓的猫大人面前时,表现得最自然。

似乎平日里,你都披上了一层皮。

似乎这层皮,阻隔着徒儿与师傅再深一点地交往。

师傅……

徒儿不想你成为一阵风……

徒儿想要用瓶子将你这阵风给死死地关住……

哪怕知道……也许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终究还是想要……

去尝试……

伸手去握住……

师傅的…………

突然,手心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元渊曜瞳孔猛地收缩,他抬头望向师傅,却见师傅微勾唇,露出个淡漠却又异常温柔的笑容,

“徒儿,为师自是愿意与你握手。”

“师傅……”

元渊曜痴痴地凝望着眼前的师傅。

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只能这样痴痴地望着师傅。

师傅……

这就是你的答复吗?……

你会被徒儿乖乖地关在瓶子里吗?……

你会留在徒儿的身旁吗?……

对的!……

师傅其实一直都是愿意的,只不过是有些跳梁小丑,遮蔽住了师傅的双眼,让师傅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而已……

徒儿会让师傅再次睁开双眼,看清这个世界……

也许在看清的过程中,师傅会反抗,师傅会挣扎,甚至师傅会恨自己。

可是,没事的……

徒儿会轻柔地揩掉师傅眼眶中的泪水,让师傅永远都在身旁的……

师傅……

徒儿对你的心意……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可师傅的心意,此刻徒儿却才恍然大悟了……

徒儿对不住师傅……

竟然差点没有察觉到师傅的心意……

师傅……

元渊曜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寒风吹来,正不断地刮打着他们。

他们的青丝交缠在一起,鼻息交融在一块儿,他们似乎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似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想法。

此刻的元明清就有这种想法。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能感受到元渊曜的情感。

元明清似乎能透过元渊曜乖巧的面容,感受到元渊曜的心情。那无比尊重为师的心情。

想及,元明清却反而微勾唇,嘴角的弧度扩大起来。

果真,他不该想得如此悲观。

虽说他一直都在误人子弟,可既然做了师傅,那么就要竭尽全力地去做。

哪怕结局也许并不如想象中美好,可是,那又怎样?

至少这是在元明清看来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总比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的强。

想到这儿,元明清便开始思考起之前的问题。

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元渊曜,自然是尊重为师。

元渊曜所言,自是句句属实。

再加以元渊曜身上伤口那独属于炎穹烨的气息作证。

完全可以确定就是炎穹烨干的好事。

由此看来,炎穹烨恐怕真的就是真凶了。

而炎穹烨为何会变成真凶,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炎穹烨被猫大人的事情给刺激到了,所以开始失去人性,所以,面对元渊曜时,毫不留情。

第二种,炎穹烨被这个诡异的地方给影响到了。

虽说不知道这诡异的地方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怎样的力量,竟然能让炎穹烨这样失去人性。

可是,元明清却是相信炎穹烨极有可能是这样失去人性的。

毕竟,之前炎穹烨就已经中招过。

炎穹烨的前科让元明清觉得这种概率极其高。

可是,这一切都并未通过实践去验证他。

他是该去验证这个事情是否是如想象。

他要去找炎穹烨。

可是,他去找的话,是否伤了元渊曜的心?

毕竟,元渊曜可是差点被炎穹烨给杀了。

元渊曜如此乖巧而又温顺,从来都是体贴他人的小羔羊,此刻被炎穹烨伤了,恐怕终身都难忘。

心底的悲哀与痛苦,不比为师的难受少。

想及,元明清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这时,耳畔却只是响起,

“师傅,为何犹豫?为何难受?发生了什么,不妨直接告诉徒儿。”

顺着声音望去,却见是自家乖巧的徒儿正关心着自己。

元明清自然是对他这种关心特别感觉开心。

可是,一想到那些事,元明清却又感觉咽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给堵着,让元明清无法说出来。

可这时,元渊曜却似乎窥破了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上前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柔软的手捂住自己嘴的感觉,让元明清下意识感觉不适。

可是,他还未来得及拍开这个徒儿,却见这个徒儿睁着一双犹如黑曜石般的幽瞳,直视着自己,认真道:

“师傅,徒儿明白你在想什么。

徒儿愿意和师傅一同去找炎穹烨。

没事的。”

这个美好而又纯真的俊美少年却只是在寒风之中,微勾唇,露出个恬淡的笑容,吐出清脆而又悦耳的嗓音,

“师傅,只要是师傅想做的,一切都没事的。”

可是在这恬淡之中,却有着一种无奈的苦涩。

元明清看在眼中,揪心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行为势必会伤到元渊曜,可是,没想到元渊曜竟会如此体贴,瞬间答应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只是觉得自己特别对不住元渊曜。

可是,很多事情的确需要自己去检验,才知道真假。

他不是不信元渊曜。

只是,有时就连自己也会被万物的假象所欺骗,更何况是元渊曜?

若是元渊曜自认为自己所说的都是符合客观的,然而,实际上却是与客观擦肩而过,甚至背道而驰,那么,届时本以为炎穹烨必然是真凶,要一刀斩杀的元明清,又该怎么做?

所以,哪怕元明清知道自己这样做,势必会伤到元渊曜,他也要去这样做。

元明清眼底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他不期望元渊曜会原谅自己再一次对他的伤害,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起来。

可这时,耳畔却这只是响起轻快而又欢快的嗓音,

“师傅,对于徒儿而言,没有什么能比得过师傅。

所以,师傅,既然这是你想做的,那就放手去做。

不要害怕徒儿会难过。

只要师傅不抛弃徒儿,徒儿永远都会和师傅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怪罪师傅。”

只见这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只是微勾唇,在光芒的照耀下,犹如画卷中的灿烂而又阳光的人物,露出腼腆而又恬淡的笑容,他吐出略带羞涩的话语,

“师傅,徒儿都与您已经握手了,您还在怀疑徒儿会不和师傅您永远在一起吗?”

说时,元渊曜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上,绽放出一个真挚的笑容。

他定定地凝望着师傅。

而被凝望着的元明清,却只是一愣,随后,也无奈地勾唇,笑了起来,“是啊,徒儿。”

为师真是多虑了。

这个徒儿永远都会在为师的身旁,他岂会生为师的气?

如此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真的只有他家才有。

果然,他就该知道,自己的徒儿是多么地特殊吗?

想及,元明清却只是笑得更灿烂,在那狭长而又淡漠的明眸中,却充满着浓烈的暖意。

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当他这般想着时,元渊曜却只是微勾唇,露出个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师傅……

而这时,寒风突然骤起,将他的碎发给吹拂起来,可不过一刹那,却能看到那原本清澈见底的幽瞳,眼底突然翻滚起痴迷与兴奋。

师傅……

不过刹那,却又严实地盖住了。

盖住了这双透露着情绪的眼瞳,也盖住了那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

而对此,元明清却丝毫无察觉。

就这样,元明清便与元渊曜一同去找炎穹烨。

“徒儿,你可知炎穹烨在那儿?”

“不知。”元渊曜摇头道:“当时徒儿知道,是由于那匕首。徒儿根据匕首上的线索,才一路找到了炎穹烨师弟。

可如今,炎穹烨师弟想必早已转移阵营,不再那处了。”

“是吗?”元明清微蹙眉,缓缓道:“你且带为师去当时你与炎穹烨所见之处。说不定为师能从那地找出线索来。”

闻言,元渊曜却只是一顿,随后,微勾唇,乖巧地点头,“好的,师傅。”

至于眼中划过的暗芒,又有谁知道?

元明清刚到那处,却见四周皆是树林。

此地地势高,往下看去,便有一种俯瞰大地之感。

抬头望去,却有一种似乎已经到了高处,天空已经触手可及之感。

正视前方,却只见前方有大鸟儿飞过,时而盘旋,时而叽叽喳喳。

“若是日出,此地怕是观赏佳境的最好地点。”元明清可惜地摇头,

“可惜了,为师与徒儿来此,恰好错过了日出。

看来日后再来欣赏即可。”

言讫,元明清便侧头望向元渊曜,

“此地没有炎穹烨在,看来炎穹烨这个徒儿想必是转移的地点,去另一处。”

可是,之前元明清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元渊曜早已没了听元明清说炎穹烨的兴趣,他只是抬头仰望着那片蔚蓝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在日出下,两个人相互拥抱,紧紧缠绵的场面。

想及,元渊曜嘴边的笑意更浓烈。

而见到元渊曜这样傻笑着,元明清反而生疑了。

他狐疑地扫了眼元渊曜,疑惑道:“徒儿,你在想什么?”

闻言,元渊曜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自然是回神了,随后,自然也是抬头仰望着师傅,说着那些他该说的话,

“只是在想,师弟炎穹烨在那儿呢?

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此地虽然是元渊曜与炎穹烨之前打斗之地,可周围却一片宁静。

除了地面上有打斗的痕迹之外,再无其他。

不过,为什么只有地面上才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