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没想到师傅会不信他。
见到藤尘蔓这副模样,再瞧了瞧他身旁云清沙正不断寻找猎物的模样,元明清沉默了。
若是不信藤尘蔓,就没有其他的线索可以去找炎穹烨了。
若是一个个地去翻地皮,找炎穹烨,恐怕要耗费很久。
况且,这个藤尘蔓恐怕不会骗自己。
想及,元明清便不再说其他,只是点头看着藤尘蔓,
“好,为师信你一次。”若你真是撒谎,就等着为师好好收拾你一顿。
看到师傅终于相信自己,藤尘蔓却只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就这样,藤尘蔓便当领路者,即向导,在前方专门给元明清等人带路。
而云清沙则似乎来过这里几次,所以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完全不怕摔下去。
一个小石子不小心从左边滚了下去,随后,一路往右边掉落,直到彻底掉入那深不可测的山底下。
元明清嘴角微抽,他环顾四周。
四周狭隘无比,左边全是墙,是由山自动组成的墙,右边是山下,只要一旦掉下去,就真的是粉身碎骨。
而偏生这条道路还狭窄无比,只有一个人能行。
也就是说,不能手牵着手往前方走,只能慢慢地走。
这座山是越往山上走,则越来越陡,而那条路的宽度也越来越窄。
至于云清沙是怎么蹦蹦跳跳还能往前边走不摔下去,元明清表示那绝对是因为云清沙非人类!
元明清刚走了两步,都怕自己会掉下去,真心不明白云清沙是怎么做到的。
想及,元明清突然想到身后的徒儿元渊曜。
元渊曜向来都是乖巧无比,此刻走在如此危险的地方,想必害怕不已。
元明清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安慰元渊曜。
于是元明清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刚要张口安慰元渊曜时,却发现元渊曜表情很淡。
由于元渊曜在自己身后,所以,元明清之前完全不知道元渊曜处于什么状态。
见到元渊曜竟然罕见地没有露出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元明清微吃惊了下。
可元渊曜在看到师傅注视他时,微勾唇,露出腼腆的笑容。
也就是在这瞬间,元明清似乎才看到了曾经那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
元明清顿了下,他睁着狭长而又淡漠的明眸,随后,伸出修长而又洁白的双手,抚摸着徒儿的脑袋。
徒儿一如既往地信任自己,愿意将脑袋给自己抚摸。
想及,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欣慰。
没料到,这个徒儿竟然如此信任自己。
哪怕长大了,也依旧如此。
而其他的师徒们,那里有自己和徒儿关系如此好?
果然,自己其实还是挺适合养徒儿的,是吧?
这般想着,元明清的嘴角弧度微上扬。
而见到师傅看着自己,失神地笑了起来,元渊曜却只是微垂首,乌丝遮挡住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瞳。
师傅并非在看徒儿……
师傅是在透过徒儿……
看着所谓的猫大人……
师傅为了那猫大人……
竟然就在这里笑了起来……
师傅……
而这时,元明清自然是不知道元渊曜在想什么,所以,他在想完那些后,便温柔而又轻柔地抚摸着毛发,用充满暖意的眼神看着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随后,慢条斯理道:
“徒儿,这山特别高。
而且,这里特别危险。
光是那山路,都乃曲曲折折。
若一个不慎,踩错半步,恐怕就会粉身碎骨。”
元明清刚说完,却见面前的俊美少年昂起乖巧而又听话的脑袋,睁着纯真而又无邪的眼瞳,嘴角弯起,露出浅浅的笑容,他特别认真地回答:
“嗯。好的,师傅。徒儿会谨记师傅的教诲!不会踩错路!”
“很好。不愧是为师的徒儿,如此听话懂事。”元明清忍不住上前抱了抱这个徒儿。
感受着徒儿的温暖。
啊。
这个徒儿如此听话,简直就是人间最好的徒儿啊!
可是,就在元明清想要分离,往后一退时,却不经意地扫到了徒儿那被眼睫遮挡住的幽瞳。
幽瞳底下似乎正翻滚着一片晦暗不明。
元明清下意识皱眉,他眨了眨淡漠的明眸,想再看清楚一点时,却见徒儿已经抬起眼,朝自己腼腆道:
“师傅,是徒儿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说着,徒儿便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幽瞳,抬起右手,摸着自己那脸蛋。
而见到这个徒儿如此乖巧,如此温顺,元明清瞬间将之前觉得怪怪的、诡异的感觉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元明清只是淡然一笑,伸手轻松地抹了下元渊曜的嘴角。
虽然元渊曜的嘴角什么都没有,可是,元明清还是撒谎不眨眼地说,
“没了,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
元渊曜似乎也感觉是这样,所以,便高兴起来,他微勾唇,露出个欢快而又甜蜜的笑容,发出清脆而又悦耳的嗓音,
“师傅,果然师傅对徒儿最好了。”
说着,徒儿便一把抱住元明清的胳膊。
若是搁在往日,元明清被抱住倒也没什么,可是这里可是山路啊!
山路只有一个人才能站,两个人抱在一块儿,是想死吗?
元明清瞬间身体平衡被打破,脚一歪,便往山下摔去。
就在那一刹那,元明清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跳到最快。
莫非他要如此愚蠢地死去?
不!
他不要死!
他环顾四周,这里都是一片光秃秃的山,没有什么可抓的。
而这山底距离这里至少有很远的距离,约掉落一刻钟才会落地。
那么他只需要在这一刻钟内,伸出双手,握住山,哪怕双手可能会废,至少性命不会丢。
瞬间,脑海中便做出了决定。
可是,就在这时,一双手却紧紧地抱住他,一下子让他往后一拉。
导致元明清还没来得及实践自己的计划。
不得不说,元明清脑补了一系列掉下去后,如何求生的场面,如今没能用上,还真是有点……可惜来着。
元渊曜自然不知道自家师傅的脑子正在想什么,他只是一脸担忧,眼底是一片焦急,
“师傅,你可否没事?”元渊曜特别担忧,他和元明清都挨着山,这下子,他们虽然手牵着手,可是,他们并不是并肩挨在一块儿。
所以贴着山的两位,便相互凝望着对方。
元明清完全不知道元渊曜在想什么,可是,光是看元渊曜那担忧的小模样,就知道,元渊曜是在担心自己。
所以,元明清便只是故作正常,微勾唇,淡然一笑,“你莫不是以为为师真会掉下去?”元明清撩了下发丝,微勾唇,露出淡漠而又异常充满自信的笑容,“这不过是为师设计好的罢了。”
元明清故意装作这一切都是自己计划好的。
因为只有这样,元渊曜才不会太难过。
可是,元渊曜听到这话,却只是垂首不语。
他没有说任何话语。
元明清害怕元渊曜真的太难过了,所以,他连忙再安慰道:
“徒儿,你不要难过,为师没事。”
这时,元渊曜眼睫微颤,随后,他才抬起那张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定定地看着师傅,认真地握住师傅的双手,眼底是一片真挚的情感,他严肃而又认真地看着师傅,郑重其事道:
“师傅,徒儿不会再让你发生任何意外,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再发生了什么。”
徒儿无法接受意外了……
再也无法接受任何可能失去师傅的意外了……
就在刚刚,元渊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曾一度暂停过。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反应慢了拍,并没有握住师傅的手,并没有将师傅给纳入怀里,往后一退,那么,结局将是……
他不敢想象结局是什么!
无论结局是什么,他都无法接受!
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也许会彻底、永远地失去师傅!
只在那一刹那,元渊曜便知道他的行事必须更加小心与谨慎。
若是一个不慎,导致他永远都与师傅擦肩而过,再无任何交集,他会活不下去的……
他要和师傅永远在一起……
无论如何,都要永远在一起……
师傅……
而完全不知道自家徒儿想什么的元明清,则只是安慰着徒儿。
“徒儿,不要太担忧了,为师没事了。为师下次不会如此马虎与大意。”
待元明清安慰了会儿,元渊曜果不其然地振作起来,一如既往地乖巧与温顺。
“师傅,你说的对。”犹如黑曜石般的幽瞳正闪闪发光,里面似乎充满着对自己这个师傅的尊重之情,以及爱戴之情。
想及,元明清却只是微勾唇,淡然一笑,“徒儿,你能明白,为师便高兴。”
话刚落,元渊曜正欲说什么时,山路的前方却突然传来,
“师傅!你们怎么还没来?”云清沙的声音。
元明清望去,只见云清沙手里不知何时又突然凭空冒出一个肉烧烤。
“……”都不知道这个云清沙是怎么得到这个肉烧烤的。
这附近又没有肉,真是不合常理。
莫非吃货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哪怕不合常理,也会硬生生地将肉烧烤给弄到手?
元明清无法理解云清沙这种吃货的想法,就如云清沙不知道为何元明清走得如此慢一样。
“师傅,你为何要走得如此慢?”云清沙这种欠扁的家伙,就像是优秀者在炫耀一般。
云清沙说着时,还蹦蹦跳跳,他甚至单足蹦跶。
“嗒嗒!”
蹦跶得如此凶残,也不怕掉下去。
元明清如此想着,面上却只是淡漠无比,他睁着狭长的明眸,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云清沙,不慌不忙道:
“徒儿,为师正摸索着世界真理,追求着万物的自然法则。
其中门道,自是不能以时间来衡量,亦不能强迫其加快速度。
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
为师正感受着这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
若是你有兴趣,你亦可与为师一起感受。”
“好啊!我们一起感受!”云清沙显然是被忽悠了。
可元明清听到他答应,却只是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随后,盯着云清沙手上的肉烧烤,吐出残忍的话语,
“欲取之,则先欲予之。
既然你欲与为师一起感受世界奥妙,那么,就要将这肉烧烤给回归大自然,让它在空中自由的翱翔。”
“……什么意思?”云清沙被说的有点懵。
“一句话,将肉烧烤扔到山下。”元明清淡漠地说出这话。
这个云清沙如此蹦蹦跳跳厉害,怎么不见他将这个吃货的属性给改掉?
若是不改掉,日后若有敌人来用美食引诱,云清沙岂不是必死无疑?
云清沙闻言,却只是鼓着脸,一脸愤怒,挥着爪子,生气道:“不要!我要吃!吃!吃!”
元明清低估了吃货为了吃东西的毅力。
瞬间,云清沙化为大嗓门,开始朝天高吼,
“我要吃东西!”
元明清感觉自己耳朵快聋了。
他就该知道,自己不该试图改变这个云清沙的弱点。
“徒儿,你慢慢地吃,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乖,往前边走去。
到了尽头,应该就有吃的。”
“真的?”云清沙此刻完全是一副吃货的模样。
他一想到吃,双眼都开始发光。
他立马蹦跶到前方去,似乎在追逐美食。